山外青山楼外楼
时间:2005-04-04

周五晚赶到梅陇。很幸运,居然买到了19:11的班车。虽然无座,但也不太在乎了。吃了两个茶叶蛋充饥,在候车室汹涌的人潮中翻翻书。

时近清明,上车才发现去杭州的游客多到瞠目结舌。每节车厢定员是182人,但站在过道、走廊里的大概还有100多人,超员至少60%。空气浑浊得很。站在洗手池边,不能干任何事,只好翻出没读完的一本维特根斯坦。

两脚来回换了几次,一小时后,列车员过来说,这班车今晚21:49到杭州,从今天起执行新时刻表,足足延长44分钟。开始几乎以为是愚人节玩笑,不过这种事遇上了,却也笑不出来。

深夜到杭州。街上微雨斑斑。在抚宁巷等Suda出来。她从梅花碑搬到这里后,我还是第一次来。夜里在朝北的小房间里一起说说话。只有她不在的时候,我才知道,夜晚回家没人说话,也是一件寂寞的事。

次日一早坐车去灵隐,从山脚下开始爬北高峰。名为“北高峰”,其实海拔只有313米。刚开始略有点累,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春光明媚,游人如织,山顶小亭里人声鼎沸,男男女女不少人摆出各种造型来纪念到此一游。这也算中国一景了。不禁想到赖肖尔说的,日本人对风景名胜的热情,几乎到了毁灭这些景点的程度,这一点看来现在富裕起来的中国人也不遑多让。

山顶往下四条支路,其中一条上个月去灵峰探梅时走过的,也是行人最多的一条山路。我们于是走了一条偏僻无人的路线,去美人峰、石人岭一线。

这条路比较少之字形路线,地形高低起伏,不过大概也是因为走的人少,林木葱茏,松风阵阵,在这阳春的天气里,总仿佛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在身边浮游。在高高的台阶上稍坐一阵休息,脚下的这个山坳和隐隐青山,让我想起多年前我们在雨中黄山,那个初夏的美好和淡淡怅然。

过了美人峰顶,游人更加稀少,走了一个多小时,遇到的还不足5个人。石阶变成了铺满松针的山间土路,很柔软。Suda说她很喜欢这样的路,嗯,我也是。还有树木密密枝叶的缝隙里不时照下的稀疏阳光的光斑。

山里不时看到不少树木和开花植物,我能辩识出榔榆、山毛榉、枫香、或木麻黄,但有些就完全不认得了。Suda说,你不是大学还翻过《中国植物志》嘛?我只好承认,那时其实我只关注华南一带,主要是厦门常见的植物。那时我还记得翻看到南方有一种植物叫“中国无忧花”,很喜欢这个名字,可惜从来没见过。

山上非常寂静,四顾无人。大概平常来的人太少,下山路上树木都已经长起来,不得不经常弯腰钻过树丛。走了一程,听见下面喧闹的声音,猜想是快到山脚了,我很高兴。下去才发现是半山腰一片墓地,清明了不少家族拖家带口,情形倒真如Suda说的,不像扫墓,更像野餐春游。

这一带叫“法云弄”,临近灵隐寺侧门。往前走过一段茂密的修竹小路,过“小西天”门楼,到了中天竺。前后爬了两个多小时山,这时才觉得饥肠辘辘。在路边的灵竺茶苑吃了饭。这是一个月前和Emma一起来看过,却未留下吃饭的地方。

在院子里吃饭喝茶,暖风熏得游人醉,差点睡着。一直休息到近三点,才坐车回去,照例去体育场路看看打折书店,小有斩获。

这个周末一直风和日丽(这样的词似乎以前只在小学作文里用过),周日坐车去六和塔,一路也是见到无数人群,塞车蔚为壮观。颇有“春日游,杏花吹满头”的景象。只不过杭州正开的是樱花和白玉兰。

在这个周末剩下的时间里,基本上我就是伴伊闲坐,消化几本新买的杂书。

黄昏,返沪。她有点不好受。如今她想起1999年那个冬天我们久别初逢,又匆匆离别的那个黄昏。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火车站,还奇怪为何电子牌上没有N522次在哪候车的消息。坐了一会,突然想起票上写的07:17大概是早上的车次,Suda买错了。急忙出去一看,果然。苦笑之下,只好再去应急窗口买票,总算运气好,有一班7:39的临时列车软座票。急匆匆买了上车,靠窗打了个电话给她,她一听票错了,差点急哭了,我说,好啦,没事了,我已经买好了。

有点累。靠着窗。看着列车急驰过江南。灯影模糊。是的,这是我很喜欢做的事,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可以什么也不想。


杭州书单

书名/作者/出版社/原价/购入价

困学集/罗尔纲/中华书局/28.00/18.0
柏朗嘉宾蒙古行纪—鲁布鲁克东行纪[法]韩百诗[美]柔克义译注/中华书局/17.00/11.0
希腊拉丁作家远东古文献辑录/[法]戈岱司/中华书局/10.00/6.5
海外华人研究论集/郝时远主编/中国社会科学/32.00/8.0
古代中国高句丽历史续论/马大正 李大龙 耿铁华 权赫秀/中国社会科学/45.00/11
晚清西方地理学在中国/邹振环/上海古籍/24.40/12.0
黑着 - 在美国的中国非法移民 [美]Peter Kwong邝治中   世界知识   16.80  5.0
西夏经济史 杜建录 中国社会科学  22.00  5.0
"三"的文化符号论  杜勤   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15.00  5.0
彼得大帝   [俄]尼·伊·帕甫连科 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28.80  6.0
周恩来 [英]Dick Wilson   中央文献   25.80  6.0
尼采   [美]Eric Steinhart   中华书局   8.00   5.0
陀斯妥耶夫斯基    [美]Susan Leigh Anderson 中华书局   8.00   5.0
萨特   [美]Richard Kamber   中华书局   8.00   5.0


  发表于  2005-04-04 14:19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终于找到维舟的家了。:)杭州在烟雨迷蒙时节最美呢。
qinhong ()   发表于   2005-05-03 21:30:15

呵,又是一个周五的夜晚……维舟辛苦了,但能走成,还算是幸运的啦!:)



看你写到日人在名胜地的热情,我又想起以前听公婆讲述在埃及旅行时候的一些见闻。我那一生平和温柔的婆婆,都会用惊叹的语气说:天哪,真的在每一个地方,都会有一群日本人站在那里的啊!



怀念三月里我们四人同行的日子——只可惜那一日在山上我穿的鞋子不对,不良于行。也暗暗盼望着,什么时候有机会欢迎你们来黑森林,我们一起去山里走走。说起来FREIBURG和杭州真的很像,周围也有不少小山蜂,山上有葡萄园,再上去就是森林。我们家边上的那两座,走过去也就五分钟的路程……你们,什么时候能来呢?到时候我做好吃的蛋糕给SUDA,她会很欢喜吗?:)
 回复 Emma 说:
:)SUDA最喜欢吃蛋糕之类的精美零食了。EMMA拍的黑森林照片一直很让我们神往,希望有机会可以过来
(2005-04-11 14:16:59)
Emma (http://emmainthesky.blogbus.com)   发表于   2005-04-08 20:00:48

苏打写的清爽,你写的就有点难过啊。
宁波 ()   发表于   2005-04-05 00:03:41

不要伤心,马上就团聚啦!:)
auerbach ()   发表于   2005-04-04 23:06:09

猫哥你写的这篇,让我格外想念起mas
dn (http://dnxu.blogbus.com)   发表于   2005-04-04 18:47:31

我要看书单!:)
auerbach ()   发表于   2005-04-04 15:3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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