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
时间:2005-06-13

有点累了。周六早上睡过了头,到梅陇已经7:35,没赶上8:18去杭州的那班火车。

在扰攘的候车厅里读Edward Said的自传《格格不入》。我当然不具备作者那样微妙复杂的家世和文化背景,但我理解这种与周围环境的疏离感,有时我甚至怀疑这是知识分子应有的品质之一。

在车上接到Suda的几条短信,问我什么时候到。车开得慢,到杭州已近正午。推门进屋,正听见她的室友问她:“你不去火车站接他啊?”“没关系,他自己认得路。”

房间里很凌乱,东西还没打包。明天就要回上海,谈起这个住了九个月的城市,中午她还很恋恋不舍,和室友共同声讨了一番上海——的确,在这个城市不容易有家的感觉,在这一点上远不如厦门或杭州。

西湖六月。我们走在北山路上,看见满目的荷花。高柳垂阴,老鱼吹浪。坐在这微风的湖边,我浑身疲惫,又好象一身轻松。

小彦前些天生了个男孩,表妹夫在电话里说:“满顺利的,母子平安。”后来才知道,分娩从晚上7点开始,到凌晨3:04才产下,前后8个小时漫长痛苦的过程。“太可怕了,这还顺利啊,”她和我复述的时候摇摇头说,“男人到底不是他自己痛。”

在苏堤旁一直坐到黄昏,将要离别了,她又想起杭州的很多好,知味观、杨公堤、夜游船、四面青山……“上海真是什么都没有。”她沮丧地说。

游荡到夜深回去。开始帮她打包箱子,看起来似乎不多,装起来却还不少。次日清晨起来,再把被子、衣服什么的也全部装好,和房东结帐完,就下楼出门了。

她说带这么多行李,坐火车没办法带,去汽车北站坐长途大巴。开了十来公里赶到北站,卸下箱子她进去买票,过了不到5分钟出来,眨了眨眼睛说:“你不要生气哦,他们说去上海的现在都在东站。”

于是再赶了十几公里路去东站。坐10:45的一班车回上海。约了小D一点开车来接,两个女生一见面,Suda就说:“亲爱的,你说要来接我,我真是好感动哦。”

回来了。去杭州接她之前,几个朋友都问我,Suda回来之后准备做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当然,接下来的一个月是要在家做毕业设计的,但接下来呢?她不喜欢计划,我也不大想去问。现在唯一还算确定的计划是9月底去新疆旅行三周。

冲了个冷水澡。深呼吸。

半夜11点半,她姑姑从福州来电话,表弟高考完了,估了一下分,考得不是很理想,想“请教姐姐、姐夫”怎么填志愿。那对我们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又都是文科生,也只能泛泛而谈。聊了一阵,我忍不住说:“姑姑,现在高考也结束了,其实你们也不必这么紧张……”我还没说“可以让孩子出去旅游休息一下”,她惊慌地说:“不行啊,现在分数也没出来,报志愿这么重要,可马虎不得!”

挂上电话,我开玩笑说:“你们家族的为什么遇事都这么紧张呢?孩子这么大了。”她有些不快:“中国的父母可不都是这样的?像你这样,高中起凡事都自己作决定的才是少数呢。”

其实我也知道,所以心里一直为此默默感激我的父母。


  发表于  2005-06-13 13:20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唉,俺作为一个女娃娃,自大小儿都是自己做所有决定,结果现在跟个男娃娃一样,不好。。
andie ()   发表于   2010-10-18 13:27:26

为什么街角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我的好朋友有的不见了,有的又回来了!
麦兜 ()   发表于   2005-06-24 18:28:52

维舟写小D的说话那段,怎么像有点吃她醋的感觉:p
司司 (http://annieli.blogbus.com/index.html)   发表于   2005-06-15 01:40:39

原来心心念念着要去看曲院风荷与走北山路,现在看来是无法成行了。希望八九月份的新疆能去,可又是那么不确定。
埃末 (http://emma_yu.blogone.net)   发表于   2005-06-13 21:30:09

但是我觉得父母对你多关心一点,你会觉得很温暖,很开心啊!不是吗?也许我不是很独立
shcj54 ()   发表于   2005-06-13 21: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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