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哈喇·黑
时间:2005-07-24

一、事由

读何新《诸神的起源》,略有些失望。此书意图论证中国上古存在太阳神崇拜,但有些观点失之武断,实未必然;更有些和作者本人观点前后大有出入。例如此书中认为龙的形象起源于云,而凤则是风;但本书刊布三年后的1989年,他发表的《龙:神话与真相》中,却明确提出龙本来形象是蛟鳄;关于扶桑,本书也认为是日出于海水时的云华,但在后来的《扶桑神话与日本民族起源》中,他又认为扶桑实为富士山。

陈寅恪先生说“不敢观三代两汉之书”,盖先秦事迹悠远,治学者极易以主观想象补足史料之稀缺。我虽对《诸神的起源》心存疑虑,但也无以贡献,只就一个小问题论述之,即所谓“昆仑”。

二、昆仑

书第五章:《古昆仑——天堂与地狱之山》引王菉友《侍行记》:“考昆仑者当衡以理,勿求诸语。上古地名多用方言,昆仑乃胡人语,译声者无定字。或称昆陵(东方朔《十洲记》)、混沦(郑康成《周礼注》)、祈沦(王嘉《拾遗记》)。要之为胡语‘喀喇’之转音,犹言黑也。”(转引自岑仲勉《西周文史论丛》)

何新认为“此说甚确”,并又引《晋书》卷三二《李太后传》:“时后为宫人,在织坊中。形长而色黑,宫人皆谓之昆仑。”他由此得出结论,“昆仑”本意与黑有关,而昆仑山的名号“均与‘天’和‘大’有关。所以可以确定,昆仑山的涵义也就是天山和大山。”

以上这一段,作者煞费苦心,但对昆仑之本意,仍是猜测多于实证。

按,昆仑之名当出自吐火罗语Klyomant,是“神圣”、“天”的意思(见林梅村《祁连与昆仑——古汉语中最早的吐火罗语借词》),匈奴人受月氏人统治后引进这一词,称“祁连”。此所以在古之传说中,昆仑山多在西方(吐火罗人所指的昆仑山,当是今新疆天山,而非祁连山)。

而上面所引《晋书》李太后传条,当与南洋的昆仑奴有关。如《北史·魏收传》:“其年(河清二年,即563年)……遇昆仑舶至。”这里指的当然是南洋的商船来,而不是“黑船”来。唐朝时,此类东南亚而来的善识水性,皮肤黝黑的奴隶被大量使用,而昆仑一词,即为古代高棉语Kurung Bnam的音译,其意为“山帝”,表示一种对神山的崇拜。(参http://weizhoushiwang.blogbus.com/logs/2004/12/551162.html)《晋书》以“形长而黑”称为“昆仑”,并非该词本意含有“黑”的意思,而是由“昆仑奴”的体貌特征引申而来。

又所引王菉友言,亦非是。“昆仑”与“喀喇”,仅是音近而已,如“昆仑山”是“黑山”之意,则古人何以将一座神山命名为“黑山”?华夏族并非一尚黑民族,黑色于吾族观念中常是不祥之色。又及,今新疆以西有“喀喇昆仑山”(Kara Korum),如按王氏解释,岂非同义复合——似乎未有如此命名地名者。

总之,昆仑一词实有两种不同含义:

1,源自吐火罗语,与古代一种神山、天山的观念相关;今土耳其语中,Korum之意已泛化,即指“山”。

2,源自古高棉语Kurung,南北朝以降(主要在唐朝)用以称呼一类皮肤黝黑、水性很好的南洋奴隶。又因为其体貌特征,后世中国人且称东非一带的黑人也为“昆仑”、“昆仑层期”(Kurung Zanj)。

三、北族各语言的“黑”

“喀喇”一般不译为“昆仑”,虽然如上所例,“昆仑”有时也因昆仑奴的体貌特征而有黑的意味,但这两者是不相关的。实际上,古代名“黑水”者很多,但名“黑山”者甚少,详见下。

北方各族中,对于“黑”的读法惊人地相似:维吾尔族/哈萨克族/东乡族/保安族qara,图瓦人/土族/东裕固语xara,西裕固语gara,蒙古qara/xar,达斡尔xar。这是绵贯突厥、蒙古两大语族的同音词(但在有的词上,他们远不如此统一,如“白”,维吾尔语/哈萨克语为aq,蒙古语为qagaan)。

古代带有qara的专用名极多,在突厥语地区犹为显著,如历史上的喀喇汗(黑汗)王朝(Qara Khan,910-1212,在今新疆)、中亚卡拉曼王朝(Karaman,1256-1483)、黑羊王朝(Kara Koyunglu,1375-1468)、黑山派(Qara Ata);地名如喀喇昆仑(Kara Korum)、喀喇沙尔(Kara Shar,“黑城”,今新疆焉耆)、哈拉哈什(Kara Hashi,今新疆墨玉)、库尔喀喇乌苏(今新疆乌苏)、卡拉奇(Karachi,突厥语“黑色城市”);新疆的石油城市克拉玛依Karamay也是维吾尔语“黑油”之意,而现在的奎屯Kuytun,也一度被称为Karasu(黑水,阿克苏aksu为白水)。

突厥语的qara还西传给斯拉夫语族,如近代“巴尔干半岛当地执政时间最长的唯一王朝的姓氏”,塞尔维亚族的卡拉乔治王朝,得名于1804年起义时的首领,一个“52岁的猪贩子”乔治·彼得洛维奇,他因为长得黑,被称为“黑乔治(KaraDjordje)。而我们可以注意到,同是塞尔维亚人的一支开创的门的内哥罗(Montenegro,黑山)却是意大利语的拼法,这里的“黑”是威尼斯的读音negro,而不是kara。

今蒙古西部的湖泊哈拉淖尔(Char Nuur)意为“黑色的湖”,与内蒙的查干淖尔(白湖)、青海的青海湖(Kok Nuur,青色的湖)恰成对比。土拉河流域也有所谓“黑森林”(qara-tun)。而蒙古帝国时代的漠北重镇哈尔和林(Char chorin)一说即是Khara Khorum,“喀喇昆仑”,即黑石(另说意为“森林小道”),此地遭废弃后现称哈喇八剌乌孙,即“黑城”。

此外,东北以满语为代表的通古斯语族,对“黑”的读音也与之相近,如满saxalijan,赫哲语sakalki,锡伯语jekhrin,鄂温克语xonnorig,其读音均近似于“萨哈连”。满语称黑龙江为萨哈林乌拉(意为“黑河”),现黑龙江的黑河也因此得名。黑龙江俄语称Amur,这实系Karamur的省略音,意思也是“黑河”。库页岛因处于此河下游入海口,也被称为Sakhalin(萨哈林岛)——值得注意的是,该岛在被日本占领南半部期间,被称为桦太(Karafuto),而日语中kara也和上举突厥、蒙古诸语言一样,是“黑”的意思。

可以注意到,通古斯语族表示“黑”的后两个音节,其实与突厥语族/蒙古语族十分相似,这表明在词源上它们可能是有相同起源的。

四、汉语的“黑”

汉语中有很多字含有“黑”的意思,大略如下:

1,la:王力《同源字典》指出,有些字在造字时本系一个词,完全同音,后来才“分化为两个以上的读音,才产生细微的意义差别”。他举的例子之一就是“卢”(古音la),此字上古为“黑”的意思。故尔黑土叫“垆”,黑弓为“玈”,黑狗为“獹”、瞳人为黑,故名“矑”,而鲈鱼、鸬鹚之所以得名,也因为其黑色。

《诗经·齐风·卢令》:“卢令令,其人美且仁。”此处卢即为黑犬,《战国策》:“韩国卢,天下之骏犬也。”古代赌博法卢雉,即以赌黑白为戏。

准此,古代北京称燕(燕为玄鸟)、幽州、唐设“卢龙节度使”、有卢沟,看来都与古代北方玄武的观念相关联。

2,li,古代不少字读此音的字均有“黑”的意思,如骊为黑马,犂为黑色(《战国策·秦一》:“形容枯槁,面目犂黑。”),“黎”训为“黑”,鲤鱼或也因背苍黑而得名。

读li的几个同音字由于意义相近,有时可以互换,如《辞源》指出,古代“黎”、“梨”、“耆”三字可通假,意义均为“老”(大概因老人一般黑瘦引申而来);而《禹贡》:“厥土青黎。”,在《史记·夏本纪》作“骊”;神话中的骊山老母旧戏曲小说中也作黎山老母。

上古有九黎族,后世之所称“黎民”、“黎元”大概是这一支尚黑的民族战败后被强迫为奴隶(黎、隶、虏读音相近,其义或也有相关)。在《蒙古秘史》中,蒙古人对庶民的称呼和汉语类似,如qaracu,其本意带有黑的意思;而“百姓”一词的蒙古语直译就是“黑头人”(见《秘史》21节)——这和汉语的“黔首”恰成对比。按《说文·黑部》:“黔,黎也。……秦谓民为黔首,周谓之黎民。”

3,Njark,若,海神名,《庄子·秋水》:“于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叹。”《楚辞·远游》:“海若,海神名。”又有“若水”之名,“帝颛顼出自若水,实处空桑,乃立为帝。”何新以为“若水”是海水的意思,因海神之名而来,实不解“若水”也是“黑水”的意思。

《山海经·海内经》:“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该经又云:“流沙之东,黑水之西,有朝云之国司彘之国,黄帝妻雷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一般认为若水在川西(系雅砻江或岷江),因此四川乐山人郭开贞取家乡附近沫水(大渡河)、若水的古名,改名为郭沫若。

又,古代常云西方日落处为崦嵫、昧谷,有水渊为蒙汜、昧水,日落处的神木则名为“若木”。按,以上几种名称均为昏黑之义。

弱水古籍所言极多(参《辞源》合订本P566“弱水”条),要之多在西方绝远处,近昆仑山或流沙。弱,上古音为Njiok,与“若”(njark)近似,“若水”与“弱水”可视为同名。《集韵·马韵》:“今日谓弱为若。”《中华大词典》据此以为弱、若相通,日语中幼弱仍写为“若”。此外,《尚书·禹贡》有“导弱水至于合黎”,“合黎”之得名,大约也是因与“弱”均含有黑的意思。

4,古代一些字上古读音近似,系出同源。王力《同源字典》举微部明母下煤、墨、黣、黴、霉五字读音相近,而均有“黑”的意思。我想明母[m]下其它一些字如暝、冥、昧、蒙、无、雾、茫、亡、墓、暮……等也都带有昏黑不明的意思。而暗、黯、阴、隐、荫、幽等也如此:读音相近,含有晦暗不明之意。海之古音也从每,张华《博物志》:“海之言,晦昏无所睹也。”

由上面所罗列的情形可见,古代汉字中对黑的字词基本可归为la/li/njark三类读音,前两类的读音均与突厥语族/蒙古语族qara,或通古斯语族sakhalin的最后一个音节十分相似,其中或有同源关系,今已不可考。

而第三类的njark,让我想起另一个字“涅”,也有“黑”的含,其字古与“泥”(泥也有染黑的意思)相通,而读音倒与印欧语系的nero(拉丁语)/noire(法语)相似;拉丁语“夜”nox(古希腊语nyx)也应由此引出。山西的沁水,汉代名“涅水”,亦是黑河之意。《汉书·匈奴传》中提到的“诺水”,内田吟风注以为“似为呼和浩特南之黑河”。

和汉语同属一个语系的藏语,“黑”读如nak,因此,藏北安多的城市那曲,意为“黑水”,这也是该读音起源古老的例证之一。彝族内部不同支系自称纳苏、聂苏、内苏,其中na/ni/nie都是“黑”的意思。

按周及徐的观点,海神若(上古汉语音nak,与现在藏语一样)和希腊神话的海神Nereus当是同源。附带说一下,古罗马似乎也有以北方为黑的观念,罗马城墙的北门名Porta Nigra(黑门),与中国古代的玄武门类似。

第四类的读法,看来是本土所有,但墨上古读如mek,也让人想起希腊语melas(黑暗)。汉语“黑”的上古读音如xmax/hmak,到中古变为xak(芒·牧林《汉藏-阿尔泰语系亲缘关系试探》,见《欧亚学刊》第五辑),黑(hei)、墨(mo)、qara很可能是同样从这上古的复辅音系统分离出来的。姑妄系此,以博通人一笑。

五、古史释读

五行中北方属水,玄武,尚黑;今日看来,这不是偶然的。古代中国周围各族以黑水命名的地名极多。但主要散布在西北、西南、东北三个方向。

新疆以“喀拉苏”(黑水)命名的地方极多,而“在蒙古地名中有许多河流都叫做‘黑河’”(雷纳·格鲁塞《蒙古帝国史》第1章第9节)。

五胡乱华时期建立北凉的卢水胡,按韩国磐《魏晋南北朝史纲》:“卢水即今甘肃黑河。”今甘肃张掖南12公里还有“黑水国汉墓遗址”,名为汉墓,但实系当初匈奴人的遗迹,此河现在仍名“黑河”,但当初应是匈奴人所命名,而所谓“卢水”,大约是魏晋时汉人所意译。

“黑河”之下游称为“弱水”,流入内蒙古的居延海。弱水实际上也是黑水的意思,西夏时便径直将整个河流称为“黑水”,设“黑水镇燕军司”、“黑山威福军司”。今内蒙古额济纳旗还有黑水城遗址,“额济纳”元代称“亦集乃”(Ejin),系西夏党项语“黑水”之意;蒙古人则意译为Karahot(黑城)。

古史上“弱水”地名在北方极多,地方不一。如《晋书·四夷传》记载肃慎“东滨大海,西接寇漫汗国,北极弱水”,此处“寇漫”一般认为指扶余,则弱水可能是黑龙江。唐在这一带设“黑水都督府”,可算“弱水”的意译。

党项族族源与羌族有关,其所命名Ejin有n的音,颇使我怀疑上述若水/弱水等带n音的命名与羌族相关。春秋以降,羌族基本退出中原,转向西方(尤其是西南)发展,故此西部多黑水之名。如川西之若水、今川西还有黑水县,县内有黑水河(藏语为“措曲”)汇入岷江。《三国志·东夷传》引《魏略》:“大秦西有海水,海水西有河水……西王母西有修流沙,流沙西有大夏国、坚沙国、属徭国、月氏国,四国西有黑水,所传闻西之极矣。”

诸葛亮《后出师表》:“五月度泸,深入不毛。”泸水即黑水;今之怒江,古又名潞江,一音之转,均是黑水的意思,故蒙古语称为哈喇乌苏,即黑水。而怒江边现仍设置有泸水县,县名从水而来。而四川的泸定县,本系康熙赐名;但泸定在大渡河边,泸水应在其南。川西又有芦山县,此地元代作“泸山”;今雅砻江支流安宁河,元代亦称泸沽水,并设有泸沽县,今之泸沽湖,或也与之有关。又川南之泸州,也应是由古代之泸水得名,但它现在位置在沱江与长江交汇处,其因大约在于古代西南以泸水/若水命名之河流非一。川西一带西昌邛海附近还有泸山。

四川广元,在南朝时为黎州(唐改利州),其名之由来,可能也是当时世居在此的氐羌族尚黑的缘故。唐樊绰《黑水图叙说》提到西南有“丽水”,他指出此水即“黑水”,可见li本意是黑。

向达1954年发表的《南诏史略论》中云:“诺水亦即《山海经》里的若水,丽江拿喜族称黑为na,称大水为ibi,凉山彝族称黑为no,称大水或河为yee,故所谓若水、诺水以及诺矣江,是古代彝族对于今金沙江的一种称呼,‘若’、‘诺’以及诺矣江,即no-yee的对音。……古代金沙江流经摩些族境内称为摩些江,流经彝族境内又称为若水、诺水,或诺矣江,译义即是黑水。‘若’、‘诺’以及‘泸’字,俱是一声之转,俱是指的一条水。古今来对于梁州黑水的考订聚讼纷纭,如其能从氐族和羌族的语言中去求解释,也许不至于如此纷歧。”按,向达所言大抵均为确论,但若/诺与泸,却并非“一声之转”,而不如说是同义词。

作为羌族后裔的一些民族似都有尚黑之习俗,如纳西族,“纳”之意为“黑”,其读音在古代想必与njark或怒江之“怒”相去不远;怒族之名当然更是黑的意思。拉祜族两大支族之一是拉祜纳,“纳”在拉祜语中也是“黑色”之意,“也有正宗、纯粹、高贵的意思”(《拉祜族简史》)。

建立西夏的党项族,藏语称为“弥药”,一般认为可转写为mi-nak,nak意为黑,合起来即“黑民”的意思(参马长寿《氐与羌》)。结合蒙古语和汉语中相同的例子,可推测党项族的祖先是藏族中地位比较低下的一个部落。

古史西域有若羌,佘太山《两汉魏晋南北朝正史西域传要注》中《汉书•西域传上》“婼羌”条:“允姓之戎鄀姓,‘婼’[njiak]与‘若’音同。婼羌大概是羌人与允姓之戎混血而成。”此族所冠之“婼”,本义或也是“黑”。


  发表于  2005-07-24 14:24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北族关于黑色的观念还有很多可以补充的:

例如中亚著名的Karasu(“黑水”,西域此名很常见)文化遗址、回鹘汗国的首都Qara-Balaγasun、根据拉施特的说法,蒙古克烈部(Kerait)也起源于Qara一词,“由于国王和他的八个儿子都是棕黑色的”。契丹人对黑色的观念也是有趣的问题之一(参见鸟居龙藏《契丹黑山黑岭考》)。

此外,根据刘凤翥的看法,黑龙江的俄文名也同样是黑水之意(《“阿穆尔”源于契丹语的“黑水”说》,载《黑龙江文物丛刊》1984年1期)。
旁观 ()   发表于   2005-10-21 10:17:53

再赞!

挑一个错儿:“佘太山”应为“余太山”,:)



关于第四类读法的字,周及徐曾经讨论过它们与印欧语同源的可能性,供维兄参考。



另外,我觉得“卢水胡”的“卢”也许可以用吐火罗系统的月氏语来解释,匈奴中还有不少前月氏的部落,而古羌人之中也杂有若干如小月氏之类的印欧部落,在这些吐火罗系统的印欧人之中,对“龙”的崇拜是一大特征,而最早与古阿尔泰人接触的印欧人可能也是这些吐火罗人,故而Kara的来源或许真与“昆仑”/“祁连”有关。而西南的“lu”或许也可作类似解释,:)




 回复 cinason 说:
谢琴僧兄:),周及徐这本书在上海一直未曾见到,我也很想买来一读。
我这篇短文只是周末读了《诸神的起源》,一时兴起,其实诸多问题未曾解决,很多也只是猜想,希望将来能有确证。
(2005-07-25 21:17:44)
cinason (http://cinason.blogcup.com)   发表于   2005-07-25 12:44:04
最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