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离岛的角色
时间:2006-04-16

日前伦敦市长Ken Livingstone到崇明参观东滩生态城的建设,这当然仅是一个礼节性的访问,但在某种程度上却也象征着对这个岛屿来说,地理条件将更主要是一项资源,而非负担了。

1,避难所

对多数崇明人来说,处于长江口的这个故乡岛屿,其对外交通是令人苦恼的。孤悬江海的沙洲,或许有着宁静的乡村生活,但同时也是封闭落后的。诚然,这种地理上的隔绝是所有岛屿的重要特征,也正是它们历史角色的主要原因。

岛屿地理位置最重要的价值之一就是其安全性。尤其在古代,越过大片水面投放兵力是相当困难的,克里特岛文明就与不少大陆文明不同:它是不设防的。这种安全性也使得在战乱时期,岛屿能成为一个绝好的避难所。例如威尼斯最初就是568年由一群逃避蛮族入侵的难民建立的,在此后的一千年内,他们几乎未再遭受成功的入侵。

崇明岛在历史上也多次成为避难所[1],最典型的是太平天国时期。这次世界史上死伤最严重的内战与崇明近在咫尺,江浙两省人口锐减,但战争却始终没有波及崇明,人口毫无减少[2]。当时败逃的兵勇大量逃难于崇明,抢劫财物,造成一阵恐慌[3]。地方官执行严格的港口管制措施,往来船只均须验明旗号,这一期间江南来避难据记载有10万人之多,时谚称“天下乱,崇明好躲难”[4]。

这种情形后来多次发生。1924年9月13日,江浙两省发生战争,太仓、嘉定、宝山等县2万余乡民避难到崇。10月23日战事平息后难民陆续离崇。1937年“八·一三事变”,日军进攻上海,8月28日起,太仓、嘉定、宝山、上海、南汇、川沙等6县大批难民因避逃崇明,县政府在城隍庙、外津桥设两个难民收容所[5]。

在晚清民国时江南人眼中,崇明是一个偏远的安全所在。浙江平湖的第一个共/产/党员朱轶凡,1930年在上海知道老家被抄,为躲避搜捕,也一度逃到崇明躲藏了四五年[6]。

1948年,海门、启东县土地改革中被斗争的地主、恶霸、匪特等,也曾纷纷逃亡到崇明。次年5月,解放军攻破长江防线,国民政府江苏省主席丁治磐及所属部队溃逃崇明,大批国民党军队和江苏各地国民党政府官员在岛上抢粮劫物,社会一片混乱。这次溃败中逃亡到崇明的国民党人员至少有6400人[7]。

在战乱中躲避开陆地的主要交通线,就近躲避到岛屿上去,几乎是人们的本能,因为岛屿是最易于防守、却不利于陆军推进的地点之一。1220年,花剌子模帝国的末代苏丹摩诃末为逃避蒙古大军的凌厉攻势,被迫四处逃亡,最后的避难所是里海上的一个孤岛——当时的中亚,再没有一个地方更能远离蒙古人的攻击。5世纪蛮族入侵时,西欧恐慌,各城市几乎无一幸免,巴黎当时还是塞纳河小岛上的小镇,却能幸免于难。14-15世纪法国农村一旦有守夜人的警报,“人们就习惯地跑到河中的岛屿上去寻求避难之地”[8]。在朝鲜历史上,也多次发生这样的情况:在首都被攻破后,国王不得已避难到黄海上的江华岛[9]。

秦平南越,百越避处海岛,以谋复旧业。秦末田氏齐国被攻破,田横亦避处田横岛。南北朝时,北魏拓跋焘450年南伐,青、冀两州遗民南迁,避难于郁洲(今连云港)。后南朝丧失淮北,郁洲几乎孤立无援,但却是北方最安全的避难所,岛上多南朝名门望族,刺史刘善明带兵十万驻守于此,遂为海上重镇。直到549年为东魏吞并,此岛一直安全无虞,其供给完全来自南朝海运。玄奘《大唐西域记》卷四也记载古印度大族王攻伐幼日王,后者不忍兵戈,百姓数万人随他“栖窜海岛”。1790年,英国皇家海军的叛逃水手选择了南太平洋的皮特凯恩岛作为藏身之所,因为这里遗世独立,可以躲避海军搜索。

在非战乱引起的避难(例如逃避仇杀或追捕)中,古代人选择的逃亡地点通常也只有几种:岛屿、森林、深山、海外。总之是力图处于现有秩序之外,毫不奇怪,这些躲避官府追捕的犯罪分子也常常是海盗的主要来源之一。在俄语中“码头”(пристань)一词还有“避难所”、“藏匿处”的意思,因为人们逃亡时常沿着河流前往一些人迹罕至的森林或河中岛屿,在俄国尼康宗教改革后,旧礼仪派的一些主要据点就在河中孤岛上。

不过岛屿的避难所角色常常是临时性的:战乱结束后,人们通常就返回家园了。在岛屿上避难,除了对难民而言享有安全感之外,对管理者来说,也是相对比较容易的,因为一个封闭的地理环境容易控制出入。

1973年小松左京的小说《日本沉没》中,虚构了日本列岛受强烈地震而沉没,在向各国求援时,中国答应接纳最多700万日本难民,第一阶段为200万。日本官员问:“那么指定的地点在哪儿?是广东省吗?”答:“中国方面准备把居住点设在长江出口处的崇明岛。”——如果真要发生这一科幻小说中的情景,崇明接纳700万日本难民,那这个岛屿的人口密度将一下子超过香港,岛民的后代大概也要说日语了。

2,流放地

岛屿隔绝的地理特点也使它们适合充任另一角色:监狱。意大利中南部西海岸外的Ponza群岛,自罗马时代以来就是流放地。台湾的绿岛和马公都曾为监狱,其中绿岛日据时代专门放逐重犯,1949年后仍是重犯监狱所在地。美国加州海外的小岛Alcateraz,也长期是军事监狱及关押重犯的联邦监狱。朝鲜战争中的中朝战俘也大量被关押在巨济岛;当时李奇微还一度想把五六万共/产/党战俘关押到塞班岛去。

拿破仑两次被流放的地点都是小岛:Elba岛和St. Helena岛。在朝鲜历史上,济州岛、巨济岛也长期都是流放地,如1148年高丽王朝李深等人试图借宋朝力量举行政变,事发,主谋诸人死,其妻均发配远岛(《高丽史》);1623年朝鲜国王在政变中下台,被废黜为光海君,先流放江华岛(该岛也长期是朝鲜国王避难地),再流放济州岛,最终死于此。日本史上也如此:785年桓武天皇将弟弟早良亲王流放淡路岛;镰仓幕府的开创者源赖朝14岁时曾被流放伊豆蛭之小岛;1221年承久之乱中幕府军大胜,后鸟羽上皇等三个上皇被分别流放到佐渡等三个孤岛上去;1331年,后醍醐天皇倒幕失败,作为报复,他被流放到隐岐岛上。朝鲜开化党首领金玉均流亡日本时,日本以对其保护为由,将他放逐到偏远的小笠原群岛和北海道。

甚至更大地理单位也是如此:澳大利亚在1770年被英国占领后,最初的用途就是作为罪犯的流放地,以至于很长时间内,澳大利亚的最高行政长官就是监狱的典狱长。从地理上说,澳大利亚实际上也是巨大的孤岛。重案犯则关押在塔斯马尼亚岛——该岛现在留存下来的一些早期英国建筑主要就是监狱。

以苦役和酷刑著称的俄国,自16世纪起经常把政治犯流放到北方白海中的孤岛索洛韦茨基岛,让这些流刑犯受当地修道院的管辖,结果却使这里成为1668-1676年反宗教改革的中心(《俄国教会史》)。该岛现在也是世界文化遗产。在1860年夺取库页岛后,俄国人又马上就认识到,该岛的地理位置是“一个主要的和特别重要的优点”,他们采取的方式也与英国对澳大利亚类似:在20年内,该岛就成为俄国最大的流放苦役地,轻而易举就在此建成一座巨大的海上牢狱。近代日本也往往将苦役犯关押在最偏远、寒冷的北海道——二战中中国劳工最集中的地区就在此。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孤岛监狱往往是关押重大政治犯的所在地。除了上述的台湾绿岛外,还有如古巴的松树岛(曾关押卡斯特罗,现改名青年岛)、越南的昆仑岛、南非的罗宾岛(曾关押曼德拉18年)。希腊爱琴海中的Patmos岛,在古罗马时期也是流放地,最有名的流放者是圣约翰——他后来在该岛写出了圣经新约里的《约翰福音》及《启示录》。肯尼亚的旅游胜地拉穆岛现在是世界文化遗产,但在英国统治时期,这个孤岛也曾作为流放地来对付政治犯。缅甸战后政局不稳,关押不少政治犯,正规监狱满后,在沿海一岛上再建一个监禁营地。法属圭亚那的魔鬼岛(Devil's Island)则是法国重案犯的关押地。《基督山伯爵》中,主角邓蒂斯被关押于马赛港外的伊夫岛,这本是小说虚构,后来却竟使该岛因此成为旅游胜地。

在所有以上案例中,海外荒岛对被流放和监禁的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巨大地理障碍,以至于只需要少量人手,就可以将他们严密囚禁在此。因为要逃出去极为困难,足以使人绝望。

宋元时最著名的流放地沙门岛也是一个孤岛。按《宋史·刑法志》,流配由重到轻分几个等级:“配隶,重者沙门岛砦;其次岭表;其次三千里至邻州;其次羁管;其次迁乡。”刺配沙门岛者常是犯死罪而获免的重犯,在当时俗语中成为地狱的代名词。如《水浒传》中薛霸对卢俊义说:“便到沙门岛,也是死,不如及早打发了你。”

这一度也是崇明曾充当的角色。在整个唐代,长江中还仅有一些荒岛浮出水面。这一时期的崇明极荒芜,土地易浸于咸潮,出现在历史记载中主要由于两种情形:作为盐场或流放地。这两点实际上也并不冲突,因为将罪犯流放孤岛煮盐一向是中国古代王朝主要的刑罚之一[10]。直到宋朝,崇明一直是沿海的流放地之一,同时也是一个海盗出没的危险场所。

元明以降,崇明经过垦殖,咸潮逐渐得到控制,荒地逐渐成为良田。但其地理位置的特征仍使它在二战期间差一点成为日军的犹太人集中营所在地。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后,日本紧缩其犹太人政策,1942年6月,纳粹德国驻日本首席代表约瑟夫·梅辛格上校抵达上海,提出“最后解决”上海2万犹太人的“梅辛格计划”。该计划中提出三个方案,其中之一是在崇明建立集中营,将犹太人作医学试验,折磨至死[11]。这一计划所幸没有真正实行。

1966年起的文革时代,大批上海知青和资本家被安排到崇明边荒的农场里围垦。陈丹燕《上海的金枝玉叶》中提到永安公司的小姐Daisy1969年被送到岛上的东风农场劳动改造;当时被流放在此资本家和女干部背地里都把农场叫作“集中营”[12]。在当时这些上海城市居民的眼中,到这个荒芜的小岛上劳动,本身就是一种在流放地的感觉。

有时,一个岛屿会同时充任以上两种角色。1570年,土耳其帝国出兵占领塞浦路斯岛,随后将一批被镇压的无地农民放逐到该岛。而此前,出资支持土耳其出兵的西班牙塞法迪犹太人银行家堂·约瑟夫则期望该岛成为从欧洲逃离迫害的犹太人避难所。

3、经济中心

迄今为止的崇明历史上,从未享受过经济中心的地位。然而在世界史上,岛屿却经常扮演这样的角色。“为什么崇明没有成为威尼斯”或许是一个不严肃的伪问题,然而这的确迫使我们思考。

事实上,除了鱼和盐外,威尼斯一度几乎没有自己的产品。直到后来开始生产呢子、玻璃、皮货和印花工艺品。对威尼斯来说,地理位置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资源,在海盗扫清后很安全,而且腹地广阔,海外贸易使它从一群荒岛变为世界名城。崇明的腹地也很广阔,毗连中国最富庶的江南地区,但主宰该岛经济的始终不是贸易,而是自给自足的。

不仅是威尼斯,欧洲史上不少文明中心事实上是在岛屿上发展出来的。除了古希腊的一些著名的岛屿(例如提洛岛,它之所以成为提洛同盟的金库所在地,安全性显然是很重要的一点),巴黎也是从“法兰西岛”发展起来的。1492年地理大发现后,欧洲势力的海外据点,往往也是岛屿或半岛,例如纽约的曼哈顿岛、拉各斯、阿比让、门罗维亚、香港、孟买(半岛)、新加坡……这些地点最终发展为政治、经济中心,而它们最初之所以被选中,其着眼点之一是军事上的安全性和便于从海洋上控制。

鸦片战争中,英国一度想割占舟山岛[13],后来则改割香港岛,其出发点都是军事上的控制和易于防守。一旦这些地方被牢固地控制住,即成为西方经济进入的牢固据点。不过西方势力似乎从未表现出对崇明的兴趣,其主要原因是上海吸引了过多的注意力,正如英国在成功迫使上海开埠后,也不再继续要求割占舟山岛了。

1978年后,中国划出五处地方设立经济特区,其中厦门和海南都是岛屿。岛屿的地理特征也非常适合于这种可控制的、试验性质的政治、经济试点。现在黑龙江的黑河对俄贸易也设立在大黑河岛上。而朝鲜最近也传闻将以绯缎岛为试点的经济特区。辛亥革命时,江亢虎要搞“社/会/主/义”,孙中山说:将来你去崇明岛先实验实验再说。结果孙中山总统只是临时性的,江亢虎也就没了“社/会/主/义实验岛”。

崇明在1958年划归上海后,实际上是被边缘化了。其岛屿特性唯一使人感受到的就是“交通不便”,这一地理特征的其他优点则被遗忘了、至少是不加利用了。去年起长江口三岛的统一规划中才开始略有涉及,例如将长兴岛定位为“海洋装备岛”,但对崇明的认识,我认为仍是不足的。东滩生态城市的试点也许是将来成败的关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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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说《深原—乱世豪杰传》第7卷第11章“蛟龙出海”说到崇明的“水师大本营”:“晋室南迁以来,崇明岛就成为一个秘密的军事据点:昔年王敦叛乱攻陷建康,王导便带着皇帝与一班大臣名士躲到崇明岛避难,直到王敦伏诛,才重返旧都。权臣大将用兵自重一直是晋室的最大隐患,所以崇明岛作为皇室退路的地位便日益突出。崇明岛上的行宫、军事基地和东海水师便是向来吝啬的司马皇室亲自出钱修建组建的。”这一段对崇明十分抬爱,但可惜小说背景是东晋,而崇明要再过300年(唐初武德年间)才浮出水面;过了70多年才有人上岛居住;又过了200多年才出现“崇明”这个名字(907年)。东晋时长江口不过是一片茫茫大海。
[2]太平天国战争后,江南各地人口大减,如镇江府-79%,江宁府-76%,苏州府-65%,松江府-10%,太仓州除崇明外减少52万人,-40%;海门厅+5.9%;通州2.5%(见曹树基《太平天国战争对苏南人口的影响》http://www.iqh.net.cn/lsdl_xsdt_show.asp?column_id=2129&column_cat_id=390
[3]民国十九年《崇明县志·杂事志》
[4]民国十九年《崇明县志·杂事志》
[5]《崇明县志》(1987年修订)
[6]《为丈夫担惊受怕的岁月——黎冠英回忆》摘编,载平湖《文史通讯》(2003第三期)总78期
[7]1987年《崇明县志》记载,1949年6月15日,县政府发出布告,责令从启东、海门县逃窜来崇的国民党党、政、军、特人员自即日起至6月28日止到指定地点登记。先后共登记、遣返逃亡人员6400余名。
[8]Marc Bloch《法国农村史》
[9]在朝鲜历史上,江华岛是最重要的避难地。在契丹、蒙古、清朝、日本等多次外敌入侵时,该岛都是朝廷和王室首选的避难地。
[10]例如《大明律》附例卷一“名例律徒流迁徙地方条”:“流三等,照依地里远近,定发各处荒芜及濒海州县安置。……发盐场者,每日煎盐三斤。”按《大明律》五刑之图:“徒者谓之犯罪稍重,拘收在官,煎盐炒铁,一应用力辛苦之事,自一年至三年为五等。”
[11]参见《李宗仁回忆录》。
[12]陈丹燕《上海的金枝玉叶》,书中也提到“在太平洋战争中,这个小岛上,日本人真的为在上海避难的两万犹太人造了死亡营,只是最后没有执行。”
[13]参见茅海建《天朝的崩溃》第三章。当时英国政府有意割占舟山,但义律后来在鸦片商人的鼓噪下,改为割占香港岛。英军占领舟山直至1846年才归还,并迫使清朝答应永远不得以舟山等岛让与他国。


  发表于  2006-04-16 22:29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刚想写一句王洪文是较早认清崇明的岛屿地位是优势,发现已经有维友先写了。王有一项罪状是计划把崇明作为自由港。可不可以认为,不管宫廷政变的结局如何,改革开放都是大势所趋?



另外,伦敦市长的访问不单单是礼节性访问,东滩生态城目前在国际上很火。
花桥荣记 ()   发表于   2007-03-22 18:57:09

摘一段近日报纸所见,很意外Thomas Friedman也到了崇明,不过他的评论似乎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2006/11/17《参考消息》转《纽约时报》11/15 Thomas Friedman文章《引入绿猫》:

1990年以来,我经常来中国,给我印象最深的一点是:每年我来这里,都会发现中国人似乎谈话更自在,而呼吸更困难了。

……

几天前,我从上海坐船到崇明岛。上海正努力将那里建成以生态旅游、生态农业、风力发电和太阳能为基础的中国第一个生态城市。当你看到那里开辟的公园用地,或当你站在受保护的湿地里,看着水牛在泥地里闲荡,你几乎会认为中国能够改变道路。

但是,当你看到远处正在兴建的将把崇明与上海市中心连接在一起的大桥,你会坏你当所有超载的卡车和消费者开始大量涌入时,这些绿色计划还能否实施。如果崇明只是附属于上海的一个绿色点缀,它将无法生存。如果它成为一种全新的发展样板,它以及中国都有机会。
维舟 ()   发表于   2006-11-18 13:15:32

很少看到有这样客观评价崇明的文章,难得。我作为崇明人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崇明在岛内外人眼中都只是交通不便,经济落后的感觉,仅有可以自吹自擂的生态其实也并非足以自傲,而且随着岁月流逝,反而日渐受到污染。到底怎样才能让崇明变得美丽动人,上海并不重视,最近出台的规划也很让人失望。
christopher ()   发表于   2006-07-14 00:09:55

看了你两篇写崇明的文章,很喜欢。不知道你在看崇明当地资料时,有否发现当地士绅所写的笔记,或者有江南别地流传到岛上的宝卷,唱词,系本等。我祖籍是崇明,正想做一些崇明文化和社会史的题目,探索岛上的“个人”经验,和岛与上海现代化的关联。 希望听听你的意见。荫
 回复 荫 说:
崇明的乡邦文献其实为数不多,就文物兴盛程度而言,明清时代的崇明与江南各县相去甚远,而更接近于江北各县。我没看到过明清两代当地士绅的笔记或你说的这些宝卷、唱词等,偶然零散见到一些“竹枝词”。
崇明在鸦片战争之前,一向很少与上海发生关系,其行政隶属通常归于南通、苏州或太仓州,与上海的联系,是与上海的现代化同步的,近代崇明的西方传教士,多数也是自上海而来的。这方面的资料我还在搜集整理中,有空也想写一篇,不过我的主要着眼点是在交通上——轮渡交通的兴起,是崇明和上海发生联系的必要前提。
(2006-05-04 21:30:25)
()   发表于   2006-05-04 11:14:31

在舟山大家可都是说因为舟山战略地位太过重要因此清廷死也不肯割让。。以至于大家对暴发户香港人以及不承认自己为舟山人的董建华耿耿于怀
 回复 mas_chicago 说:
这也算一种自我安慰吧。试想甲午战败后,比舟山大数十倍的台湾、以及满清龙兴之地辽东半岛也割让与日本了,舟山再重要,难道还能比台湾、辽东更重要吗?英国海军当时可比日本更强(所以日本在被迫还辽后才与英国结盟),英国如真想强行要割占舟山,清政府是毫无办法的。
(2006-04-23 14:40:55)
mas_chicago ()   发表于   2006-04-23 14:29:19

英国东印度公司最早认识上海的价值,是靠精通中文的普鲁士传教士郭士立.郭知道上海主要是依赖明代传教士留下的一些著作.在明末,上海虽然是一个三等小县,在却已经是天主教在中国最重要的立足点之一,信徒很多,而且在崇祯朝担任大学士职务的徐光启(教名保罗),是他们最重要的保护人.当时在欧洲人画的中国地图上,上海已经被很隆重地标出,类似19世纪的欧美人,在珠三角标出"唐家"之名一样,"唐家"虽在当时的中国毫无知名度,但却是盛产当时对西方人言最重要的人力资源___买办.上海人对于外来宗教的友好态度,对英国人作出这个选择有很大的影响.
 回复 nfzmyhp 说:
郭士立1832年来中国即勘测过吴淞和崇明的长江口航道,并称只需少量兵力就可夺取吴淞炮台。只不过当时清朝全然不知西方企图。
至于“唐家”,应是珠海唐家湾,这里邻近澳门,盛产买办也可理解。
(2006-04-22 22:55:03)
nfzmyhp ()   发表于   2006-04-22 21:47:43

支持维舟的说法,英国人看中上海,很大的原因,是作为内河港口的十六铺,完全可以接纳当时最大的商船从海路进港,而1850年左右的上海,运河密布,溯洋泾浜和苏州河,可以到达苏州,利用运河水系来运输他们所需要的工业原料,,如棉花,湖丝等,销售他们的洋布等产品.上海,是海运河运的一个枢纽.舟山有很大的缺陷,一是离开运河比较远,钱塘江不合适航运,浙东运河海船无法进入,还有一个因素是舟山严重缺乏水源,而本土居民众多,一旦与中方发生冲突,难以得到水源补给.
 回复 nfzmyhp 说:
谢谢补正。不过在谈论舟山时,我们也要注意到:舟山在很多方面与香港很相似(如缺水源、相对贫穷、远离大陆、都是岛屿、疫病流行,英军在鸦片战争中在舟山、香港病死者远多于战死者),然而英国人还是割占了香港,之所以舍此就彼,除了鸦片贩子竭力要求割占香港外,主要是对于急于打开中国市场的英国人来说,上海吸引力比舟山大,缺水源等还属其次。
(2006-04-21 21:30:35)
nfzmyhp ()   发表于   2006-04-21 19:55:36

维舟兄,生日快乐,心情愉快!
 回复 耐火砖 说:
谢谢:)
(2006-04-20 22:09:18)
耐火砖 ()   发表于   2006-04-20 19:20:41

看过不少写崇明的文字,大多是异乡人眼里的原始乡村,陌生得象世外桃园.要知道,当我离开故乡之后,就真真切切地体味出那种种风俗背后的无奈---很高兴能在此看到维舟的,象毕业论文一样写出来的,比较真实的文章,不过在此期盼更多对现实的探讨!

再学一句:生日快乐!呵呵.
 回复 油菜 说:
同感。崇明作为一个冲积沙洲,大概是最能体现“沧海桑田”之慨的地方,也因此没有历史感。对于这个故乡,多数人感情复杂。
(2006-04-20 22:05:56)
油菜 ()   发表于   2006-04-20 18:45:44

哎,发上去没有?生日快乐啊.
i7654321 ()   发表于   2006-04-20 05:00:52

维舟,生日快乐!
 回复 i7654321 说:
谢谢。你这个祝福这么早,今天足可排第一。还是注意身体吧,熬夜不好。
(2006-04-20 08:58:55)
i7654321 ()   发表于   2006-04-20 04:38:24

呵呵,我跑题太多了,您别介意。可能最近看了比较多这方面的书的缘故。

等待您的新作品以饱眼福,比我跑北图看专业书痛快的多。
 回复 沉睡边 说:
哪里,承蒙抬爱,大胆设想是很愉快的事,你的想象力很丰富,我也希望有空能小心求证之,只不过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我恐怕很难把那些包罗万象的问题都考究一番。可以想象,和你谈天将是十分畅快的事。
(2006-04-19 09:34:48)
沉睡边 ()   发表于   2006-04-18 21:14:07

难道崇明岛存在某种历史魔咒么?政治人物可是非常忌讳这些的,呵呵。

最近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请维舟分析一下合理性好么?

商王朝是在历史上是个大分裂时代,相对与上古炎黄至夏王朝的文化脉络,商明显异类。没有建立稳固的政治统治,400余年迁都不断,而且并没有继承华夏传统文化,首先感觉怪异的是帝王的名号,完全非华夏的姓名系统,高度崇商文化才能发展技术积累和相应的高端青铜文明,极其彪悍的征战历史,发达的巫文化,类希腊公民社会等不是农耕文明的特色。虽然在历史上成为一个先锋文明,但不得不在后起诸夏诸侯部落之一的西周部落打击下抹去了大部分文明印记。联系到东周春秋战国时代,三国,南北朝大分裂时代,五代十国,宋辽金大分裂时代和民国军阀割据,中日战争,国共内战,两岸对峙大分裂时代,类比至商时期是不是也能将商归纳到大分裂时代?

表笑话,我是外行。
 回复 沉睡边 说:
阁下把我设想成一个“什么问题都能谈”的人,实在是一个误会。我的学力也不足以分析你的这些想法。
如果你对商代有兴趣,建议你读一下傅斯年《夷夏东西说》及张光直的《商文明》。
(2006-04-18 20:33:00)
沉睡边 ()   发表于   2006-04-18 07:37:56

我的意思也不是说“领导”来了就一定怎样怎样有好处。我的意思第1.崇明85~87年不但吸引了众多中央高层来访,其经济也是突飞猛进,工农业总产值年均增长超过21%,农民收入年均增长超过16%,按这样的数字即使不开发,保持下去到2006年将会是733亿和14279元,打七折去零500亿9900元,这样的数字才能在长三角不羞愧,是什么因素不但不开发反而压制崇明?

第2.崇明魔咒,前两次中央领导来崇后不久,中国都发生了政治巨变且来崇领导都...呸呸呸乌鸦嘴
 回复 fzt 说:
《上海统计年鉴》上没有单列各郊县的统计数字,所以对1978年后的崇明经济发展我所知不多。崇明当时的繁荣我年纪虽小,记忆中是有印象的。不过就我亲身的经历而言,我觉得当时的经济发展看上去并不能持续发展到2006年,不过这毋庸说是一个现代经济学问题了,这方面我的学养回答不了。
(2006-04-18 20:38:39)
fzt ()   发表于   2006-04-17 14:18:47

×××是钱红月吗?怎么被磨掉
 回复 象牙 说:
呵呵,现在已经发展出这种避讳笔法啦,“钱红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的确是赵/紫/阳。
(2006-04-17 13:48:02)
象牙 ()   发表于   2006-04-17 12:49:34

维舟先生博学多闻,令人敬佩,有你这样的老乡,也令我自豪。

关于崇明的开发,我粗略的浏览了历史,发觉崇明在不断的错失机遇的同时,还有另外的一层阴霾笼罩在崇明的上空。

1.1975年王洪文来崇活动。王洪文,他对崇明无疑是有感情的,他喊出把崇明建设成第二个香港,以他当时的地位也并非不可实现,可惜结局命里注定。

2.1985年至1987年,短短三年,来崇考察中央高层有胡耀邦,赵紫阳,姚依林,荣毅仁,郝建秀,部长副部长级的有张根生孟宪德石希玉季铭林祖乙肖鹏何振梁。我查了下川沙大事记好像只有胡耀邦考察崇明后去了川沙。这样的架势,对崇明来说可称空前绝后,后人看崇明大事记至此恐怕也会认为开发崇明已在弦上。

然而结局是,胡耀邦不久逝世,赵紫阳下台,邓小平选中浦东。

3.基本上是10年一个轮回,2004年胡锦涛又来啦。(咦为什么要说又?)

维舟先生身为崇明人,能深入考证下吗
 回复 fzt 说:
多谢赐教。乡邦文献我一直在留心,也不时在想一个问题:“崇明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我对你提到“错失机遇”不甚赞成,这类“中央重视”其实在很多项目上都有过,例如京九、青藏铁路;南水北调工程等,从提出到上马,中间都是一波三折,从全国来看,崇明开发不过是一个地区事务罢了。我们大可不必一相情愿因为“领导”来了一次就以为有了希望。等、靠、要是没有用的。
在目前的行政区划限制下,崇明的将来在于它在上海所担当的角色,这一角色无疑将限制它的发展(只放在上海地图上,崇明的价值是有限的),不过在可预见的将来,这一点是很难改变的。
(2006-04-17 10:49:50)
fzt ()   发表于   2006-04-17 08:45:00

great essay.



the reason for choosing colony probably includes a deep water port (which is well sheltered). therefore shanghai was better than songmin
 回复 sunbin 说:
深水岸线当然是一方面,但上海作为泥沙海岸,深水岸线也未必有崇明岛长,英国人当年选择上海开埠,主要原因之一还是上海到当时中国最富庶的苏州,水陆交通都比较便利。
(2006-04-17 10:52:00)
sunbin (http://sun-bin@blogspot.com)   发表于   2006-04-16 23:2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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