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组织的记忆
时间:2008-06-02


《民族的构建》[加]卜正民 施恩德 编,陈城等译,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4月第一版

现代化是亚洲各国不可避免的命运。但现代化的本质就是社会变化,是对传统的破坏,因此这一洪流出现在近代亚洲时,更多地表现为破坏性,从而造成人们巨大的精神危机。实现现代化和独立自主需要一个高度组织化的共同体,而民族主义被证明最能通过唤起人们的热情,来担当起组织动员的任务。虽然这种热情本身,既能致力于民族解放,也能效劳于压迫,有时则造就狭隘的分离主义政治。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现实:即民族主义通过一种对共同体的想象,主导了人群的组织方式和身份认同。

加拿大学者卜正民、施恩德主编的这本论文集,虽然时间和空间的跨度都很大,但却有一个共同的主旨:即在不可逆转的社会变迁中,一代代的亚洲精英如何挣扎着寻找、定义自己的身份和认同感。现代化进程破坏了人们身份的稳定感和不变性,这就使得人们必须不断地重新定义自己所属的共同体,有一个问题需要不断地提问和回答:“我们是谁?”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群中,答案不可能完全相同。因此,认同政治变成了一个动态过程。

当然,“当我们谈到亚洲的时候,通常指的是中国”(李光耀语)。本书虽然以亚洲为涵盖范围,但八篇论文中有七篇集中在中日韩三国,其中四篇论述的是中国。卜正民、施恩德两位编者本身的研究范畴就分别集中于中韩近代史,这不但是他们驾轻就熟的领域,也是中国读者的兴趣所在。

抵抗与盗用

和历史上任何一种意识形态一样,民族主义一旦占据了霸权地位,就产生了一种按照它的原则来重新组织和整编历史的需要。因为在捍卫行动中,必须重新发明被捍卫的对象——就像为保护中国传统,首先要有象征着这一传统的符号性存在:“汉服”。在历史上,这种复兴几乎都是在“复兴”的名义下对传统的重新创造和组织。正是在这一意义上,学者们才将亚洲精英们的身份认同政治冠以“民族的构建”这一标题。

韩国是很好的例子:在近代的全面危机中,为了从庞大的中国阴影中走出来,一代代精英不断地通过排斥来确认自身的特性。因为要想知道“我是谁”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我不是你”。这就像从印度独立出来的巴基斯坦,为了构成自己的民族国家特性,必须借助于一种否定性认同:巴基斯坦首要的特性就是“非印度”。同样,为了确认自身的“韩国性”,“去中国化”对韩国人来说就是一种政治需要。鉴于历史上中国文化对朝鲜半岛的全面渗透,这一行动充满了与自我决裂、切割的味道。但只有通过这样一种心理学上的“净化”程序,韩国的政治精英才能真正获得想象中的独立。

现代民族主义主要的政治任务就是建立的内部的同质性和对外部的差异性。一个共同的记忆(尤其是抵抗外族、与他人不同的那些历史记忆)最有利于实现这一点:它可以使“我们”在此基础上紧密团结,而又保持着与外部的相对独立。说到底,身份的重构需要一个重新组织过的不同记忆。根据现代族群边界理论,特定的文化因素可以作为族群边界的标志而得到有意识的强化——例如泡菜本来平淡无奇,但一旦被视为朝鲜民族不同于其他民族的独特之处后,它就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涵。可悲的是,这种过度强调经常导致“对细节的陶醉”,即沉迷于一些被放大的细节来证明自身的民族特性和优越感。

作为一个地理位置相当孤立的国家,对韩国来说,中国是历史上最主要的、有时几乎是唯一的外部存在。因此,为了确立韩国人的身份,抵抗唐朝大军的将领乙支文德被重新发现。施恩德敏锐地意识到,在这个历史过程中,这位本土抵抗者的进攻性形象主要是激发独立、自豪感的一个符号,因为它在近代政治中实在太有用了。近年拍摄的韩国历史剧《大祚荣》也着意刻画一个“没有屈服于中国威胁”的“伟大英雄”——在这里,历史真实性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反映当前的意识形态潮流,因为它要努力恢复的过去,是一个具有可塑性的理想,而不是一个真实的存在。在政治思想史上,常有人通过构建一个理想性的过去来达成制度变迁。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韩国的两位民族英雄,是靠着中国的史书记载才流传下来的,朝鲜史学家金富轼在其《三国史记》中说:“虽有乙支文德之智略、张保皋之义勇,微中国之书,则泯灭而无闻。”

在这一过程中,有两个相反相成的现象:一是强调本族“未受污染”的传统的优越性,二是将外来起源的文化整编为自己的资源,即所谓“文化盗用”现象。这类案例比比皆是,例如在丽江旅游开发时,纳西族独有的东巴经、象形文字得到有意识的强调,但所谓“纳西古乐”其实起源于中原道教音乐,现在则被视为纳西族的文化资源。陈寅恪先生早已指出,隋唐时一些被认为是“华夏正声”的音乐,其实不过是较早输入的中亚“胡乐”,只是流传久远,人们已经忘记了它们的外来性质,所谓国粹往往如此。在韩国,这一历史进程仍未完成,以致江陵端午节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几乎引发了一次民间外交纠纷。要理性地看待这些事件,就必须意识到:文化的传播流通是无边界的、普世的,它是人们的共有财富,而不仅仅是某族的私有品——仅仅为了树立自身的特性,那实在窄化了文化的价值。

竞争的话语

亚洲的近现代政治深受西方思想的影响,其表现之一就是参与论战的对立双方,通常都是以西方的理论来为自己助阵辩解,但这不妨碍他们运用同样的论据得出相反的主张,因为他们按照不同的标准来选择历史、记忆。这就形成了相互竞争的民族主义话语,因为关于“民族”的想象和概念本身就不是只能有一个单一阐释。

卜正民对“事仇民族主义”的分析十分精彩,他观察到,在日本侵华时期,对日抵抗和妥协的两派都诉诸民族主义以为自身的合法性基础,只不过一方是团结人民抵抗日本,另一方则认为“亲善合作”才真正有利于民族——他们也不得不这么说。正因为民族主义是这些傀儡政权的庇护所,汪伪政权当初甚至一上台就推出一系列民族主义政策:废除治外法权、将上海的外国路名改为中国式地名等等,以致当时人们叹息“汉奸的爱国戏,真是做得又快又好”。

对于抗战期间对日妥协的伪政府,中国人很难不带有一种价值判断,那我们不妨看看现实政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萨达姆被美军推翻后上台的伊拉克马利基政府,也带有这种“事仇民族主义”的色彩。和美国在伊拉克一样,日本当年也尽量使“维新政府”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对日妥协的傀儡政权,还假装经过真正的政治建国程序,以显示其合法性。在巴勒斯坦阿巴斯政府成立后,一名以色列将军公开声称,以色列仍然是真正的掌权者,只不过“我们授予他们权力来为居民服务”——这听起来和日本对伪政府的授权也有几分相似的味道。我们对美国、以色列卵翼下的阿富汗、伊拉克、巴勒斯坦政府之所以通常有着不同于抗日时期伪政府的看法,是因为我们接受的记忆和解释很不一样;但在当地,这类妥协性的民族主义政府很难不遭到抵抗和竞争。

敌对的政治需要敌对的过去。在民族主义的框架下,可以有各种相互竞争的话语,它们可以构建不同的记忆,发明不同的捍卫对象。在拉丁文中,“发明”(inventio)指的是“再度找到”,指重新找到过去的经验,并重新安排这些经验,而不是无中生有地创造。通过对各种符号和主题的操纵和重新组合,它使当代社会获得了合法性地位。

曾经塑造话语的民族主义,如今也难免解构的命运。学者们已经注意到民族国家叙事在历史书写中的压倒性阴影,并建议将这一现代性产物视为历史进程的组成部分而非历史进程本身,这样才能观察到被民族主义话语所掩盖的更为丰富的复线历史。在这本论文集中,可以明显地看出史学遭到社会学和人类学方法论的渗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解释身份政治。

在全球化时代,民族身份认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无边界的多元社会使得“他者”形象逐渐模糊,对民族主义提出了新的任务:在这个界限混同的世界里,要建立起对外部的差异性和内部的同质性,显得更难了。社会互动不再受制于物理、文化、语言和时间上的界线的限制,这对民族-国家这一传统概念构成严峻的挑战。最典型的就是在网络空间,自我是辐射的、分散的、多个的,并且是不断变换着的。多元化使社会内部就存在着巨大的分歧、断裂,难以进行整合,因此现代人的身份认同也日渐具有矛盾、破碎、混合的特点,民族也不再是一个完全定形的现存主体,而是松散的和不断更新的。可以想见,我们将迎来一个更具竞争性、因而也更加丰富的历史话语的时代。

载2008-6-2《南方都市报》,题目改为《亚洲如何塑造民族》,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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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译:

《民族的构建》是一本相当高水准的论文集——换句话说,它也给译者提出了较高的要求。略感遗憾的是译文有些地方校对不够周密,而它们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P19:Nagayo Sensai 长于专斋:当作“长与专斋”
P34:梅毒从中国传到日本,在当地最初被称作唐疮,或者“中国痘疹”:按日语中“唐”也泛指一切外国事物,梅毒最初是葡萄牙人传入日本的,因此“唐疮”未必专指中国传来
P42:在19世纪20年代早期,一种对妓女区的怀念之风兴起,恐怕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永井荷风:按永井是大正时代作家,此误因英文1920's应译为“20世纪20年代”
P43:榊椒(Sakaki Hajime)被派去德国,但下一句:“在德国的四年里,荣木参加了……”:荣木似应是榊椒
P57:中江北民:按当作中江兆民
P59;德拉威民族主义:Dravidian中文习惯作“达罗毗荼”
P99:[朝鲜]它通常的名字“东部王国”(Tongguk):按即“东国”,朝鲜向来自称“东国”或“海东”,甚至就简称为“东”(“我东……”即意为“我朝鲜……”)。今韩国仍有“东国大学”。
P100:1884年coupdetat的领导者们:按Coup d'Etat即法语“政变”
P100:So Chaep'il:按即徐载弼
P100:《独立日报》(Tongnip Sinmun):《独立新闻》;《首都公报》(Hwangsong sinmun):《皇城新闻》
P102:Yu Kilchun:俞吉浚
P106:历史学家和社论撰稿人Sin Ch'aecho:按当是Sin Ch'aeho,即申采浩,他与崔南善同为韩国近代民族主义史学的代表
P107:An Ch'angho:安昌浩
P108:像Ch'oe Malli之类的学者们,大肆攻击新的音标文字:按“崔万理”,其名也拼作Choe Manri。下一段所引崔氏文字,应出自其奏疏:“臣等伏覩,谚文制作,一愧于事大慕华,一能以谚文而施行吏事,不知圣贤之文字,一古人已成之韵成, 附会无稽之谚文,一谚文纵曰有益,无一利于治道。”
P109:在Ch'oe的回忆录里:疑此处的“回忆录”的原文是memo,即指崔万理的奏疏
P109:chinmun/onmun:按:真文、谚文
P112:一个独立的年号Konyang于1896年被采用:按“建阳”
P113:被朝拜了近五百年,中国皇帝出访首尔(Seoul)的地方“Yongunmun”被夷为平地:按是迎接“天朝使者”的迎恩门。明清时各地迎接皇帝或钦差大臣的正门均名为迎恩门,今绍兴、东莞等地仍保留。
P113:“伟大的君主”(taegunju)、“殿下”(chusang chonha)、“伟大的皇帝殿下”(taegun chup'aeha):按三词直译为:大君主、主上殿下、大君主陛下。
P113:Ring Hill建造得很快:按Ring Hill即“圜丘”,古代为天子祭天专用,诸侯不得有,故大韩帝国一宣布成立,就立刻建造皇帝的权力象征之一的圜丘。
P114:Hwanyong地区的古老名字:按即李成桂父的就仕地“和宁”
P115:“伟大的大清皇帝致敬伟大的大韩皇帝”:按当作“大清国大皇帝敬问大韩国大皇帝好”,对当时中韩国书的波折,参见茅海建《戊戌变法史事考》“赴韩使节的派出”一节
P121:Namgong Ok和Chang Chiyon:南宫檍和张志渊
P124:18世纪的学者于若镛(Chong Yagyong 1762-1836):按丁若镛
P242:1987年左右出现的“回到根部”……运动:按当是“寻根”
P242:运用了道家和Zen(疑为“曾子”——译者注)的哲学:按Zen是禅宗哲学,只不过Zen是“禅”的日语发音
P246:哈佛的儒家学者涂伟明(Tu Wei-ming):按系杜维明


  发表于  2008-06-02 16:26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某些人在缺乏集体归属感的时候会感到特殊的焦虑,而这种焦虑可以在辱骂另外一个集团的过程中得到缓解,因为他们本能地认为,辱骂另一个集团,能够让他们更好地归属于这一个集团,从而缓解了他们的焦虑。

——埃里克·弗洛姆
 回复 kuhane 说:
王明珂《羌在汉藏之间》中“一截骂一截”的现象可以很好地解释这一点。
(2008-06-28 10:29:38)
kuhane ()   发表于   2008-06-28 02:55:21

向被征服前的文化状态做一定程度的回归,并以此做为被征服民族恢复
自身主体意识之后文明再出发的文化基点,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汉人向被满清统治前的文化状况回归,包括对服装的一点重新认识,没什么不可以的。
 回复 bandw 说:
的确“没什么不可以的”,只不过我们对所谓“汉服复兴”的认知不同罢了。其实这些也没什么可辩的,我们且拭目以待,看它是否能真的复兴吧——原文中我对“复兴”定义的标准太高,现在姑且降到十年内有1%的汉人穿汉服就算复兴,而即便如此,我相信届时也是达不到的。
(2008-06-27 13:26:58)
bandw ()   发表于   2008-06-27 09:21:43

汉服这问题实际上是个原被征服民族在摆脱异族统治后的文化更新问题.。

在异族统治下,特别是在被相较自己文明程度低得多的游牧民族统治下,总有个文化扭曲的问题。那么在“解放后”,原被奴役的主体民族该如何纠正这种扭曲,以全新的面貌重新出发,对自己做怎么样的定位,非常重要。

 正像讨论其它问题一样,也不应该孤立地看中国(汉)人的经历。
bandw ()   发表于   2008-06-27 09:19:08

汉服意识是对满屏幕的辫子奴才戏的自然反应,代表着对满清奴化精神的拒绝。

很简单的事。
bandw ()   发表于   2008-06-27 08:55:49

据说汉服热是一个服装商人为了推销服装搞起来的,很讽刺地,那人还是满族,现在已经进去了

传言,传言,姑且一听
kuhane ()   发表于   2008-06-25 13:47:08

维舟 回复 cjc123 说:
“唐装”本来就是变相的长袍马褂,我也并不喜欢。不过也因为它的这一出身,所以不能成为民族主义所附着的符号。我对汉服的不以为然,不是从审美角度说的,而是因为它对传统的发明。详见此:http://www.blogbus.com/weizhoushiwang-logs/449694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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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从审美角度说的,政府给“唐装”的定位其实是中华民族的“汉服”,但是这不可能成功,
首先不可能设计出一套包含56个民族的民族服装特点的“唐装”来,因为这些服装是如此不同甚至截然相反
第二少数民族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民族服装,去承认“唐装”,满族也不可能,因为“唐装”不够正宗
汉族也不买帐,对“唐装”的出身和盗用唐的名号而愤愤不平,事实上“汉服”热就有“唐装”的一份“功劳”既然“唐装"只能刺激汉族的民族主义情绪,为什么不放弃”,对“汉服”采取某种程度的支持,进而限制“汉服”,引导他
向温和方面发展

你的那篇文章,我认为你因果颠倒了。现在中国落后是事实,不管成不承认,有没有汉服。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国不可能在世界上取得古代中国在东亚的绝对优势地位,这不正说明标识自己必要性吗?
 回复 cjc123 说:
你没看懂我那篇文章,不过本来也没有一个支持汉服的人看过此文后改变自己立场的。对于这种“标识自我的必要性”,我们见仁见智吧,不过私见以为一个学历史的人还迷信这些,则是不可原谅的。
(2008-06-25 09:24:16)
cjc123 ()   发表于   2008-06-25 01:15:37

现在的局面倒是跟明朝有些相似了,个个都朝着道德制高点直奔而去。南方某报居然以东林自比,只盼朝廷早日出动锦衣卫,好来个“平日袖手谈普价,临难一走报哈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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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某些人自以为站在和当今处在正统地位的意识形态持一种叛逆和逆反的态度,就以为是摆脱了蒙昧,思想境界高深。

其能怀揣异端思想,在网络上或其他地方叫嚣,最根本的原因无非就是:其也是只是叫嚣而无所作为。

作为一个政权来说,他用不着100%的都说它好,只要支持它的人继续支持,中间集团的人,出于信仰和理念对这个政权采取选择性的态度,而反对他的人只能在嘴皮子上风云翻滚,那么这个政权也就无需担心啥了。
 回复 boyd 说:
“作为一个政权来说,他用不着100%的都说它好”,以前中|共就是不大明白这个道理。其实强求完全一致既不必要也不可能,反倒是缺乏自信的表现。现在它相对放松管制,反倒使自由派更难攻击它了——比如说,假设这次汶川地震中北京的表现仍像唐山地震时一样,则指责它就容易得多了。这也提醒了自由派:将中|共视为一个缺乏变化的僵硬体制,这种刻板印象可能不仅不符合事实,还可能使自己相当不利。
(2008-06-16 20:02:27)
boyd ()   发表于   2008-06-16 17:27:20

看来维舟对“汉服”很不以为然,但我认为真正可笑的是“唐装”,“汉服”们对“唐装”也是深恶痛绝,甚至更甚于“西服”,请问维舟你对“汉服”的评价是否适用“唐装”,你对“唐装”怎么看
 回复 cjc123 说:
“唐装”本来就是变相的长袍马褂,我也并不喜欢。不过也因为它的这一出身,所以不能成为民族主义所附着的符号。我对汉服的不以为然,不是从审美角度说的,而是因为它对传统的发明。详见此:http://www.blogbus.com/weizhoushiwang-logs/4496948.html
(2008-06-16 09:10:34)
cjc123 ()   发表于   2008-06-15 23:03:51

不过我以为没有姿态决绝的抗争,或难有制度化的谈判妥协方式,所以我还是支持"南方某报"的
只走寻常路 ()   发表于   2008-06-06 21:42:41

iommi,喜欢不喜欢不能强迫,但可被引导
只走寻常路 ()   发表于   2008-06-06 11:24:01

维舟 回复 mas 说:
呵呵,你是不满以清流自命者“讪君卖直”吧,现在这叫“民主监督”。的确他们有时就像McCain最近嘲笑Obama的那样,自认是“在历史的关键时刻拯救国家”,不过等一个制度化的谈判妥协方式树立起来后,骂得再尖刻也没关系,只要不挟持主流民意。
自由派有时太忙于批评,因而欠缺对自身观点的反思性批判。用Fromm评路德的话:这些人一生中总有两个权威,一个是他所反对的,一个是他所崇拜的。我不相信任何人开的万能药,中国近代几乎吃遍了所有万能药,结果如何有目共睹,现在还是摸着石头过河吧,不要吃错了药最关键。
(2008-06-06 09:15:58)
说得好!
还有那个“平日袖手谈普价,临难一走报哈佛”,笑翻了!
只走寻常路 ()   发表于   2008-06-06 11:22:36

“中国的汉人在辛亥民族革命之后有剪辫子的“去满化”,文化上的“去满化”就没怎么做,结果是文化上的巨大危机。本来按理是应该有一个向明代回归的文化重塑过程,这一步没机会做,精神危机就不可避免。”

现在的局面倒是跟明朝有些相似了,个个都朝着道德制高点直奔而去。南方某报居然以东林自比,只盼朝廷早日出动锦衣卫,好来个“平日袖手谈普价,临难一走报哈佛”
 回复 mas 说:
呵呵,你是不满以清流自命者“讪君卖直”吧,现在这叫“民主监督”。的确他们有时就像McCain最近嘲笑Obama的那样,自认是“在历史的关键时刻拯救国家”,不过等一个制度化的谈判妥协方式树立起来后,骂得再尖刻也没关系,只要不挟持主流民意。
自由派有时太忙于批评,因而欠缺对自身观点的反思性批判。用Fromm评路德的话:这些人一生中总有两个权威,一个是他所反对的,一个是他所崇拜的。我不相信任何人开的万能药,中国近代几乎吃遍了所有万能药,结果如何有目共睹,现在还是摸着石头过河吧,不要吃错了药最关键。
(2008-06-06 09:15:58)
mas ()   发表于   2008-06-06 04:43:04

去.......化

我觉得这全是政客们的瞎操心,没事整整活动。

我觉得文化上的吸引力是自发的,不需要政府弘扬这个、去掉那个。民众喜欢什么自有判断,不需要政府的引导。

喜欢和不喜欢是不能强迫的
iommi ()   发表于   2008-06-05 22:3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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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gBus (http://pindao.blogbus.com)   发表于   2008-06-05 10:55:48

类似的例子还很多。特别是奥斯曼帝国的前子民,现在的希腊人,塞尔维亚,保加利亚,亚美尼亚人等等,他们都在独立后有着不同程度上的“去突阙化”过程。你要是碰到希腊人,如果你提到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他们会更正你说,那个城市应该叫君士坦丁堡。

就算一直作为征服者的土耳其人,尽管他们和欧洲人早已混血得没有了亚洲人的相貌,他们的历史还是说他们的祖先来自于中亚草原的“马背上的民族”。
 回复 bandw 说:
你说的“亚洲人的相貌”大概指的是黄种人吧?如果这么说,那么土耳其人的祖先本来就不是典型的黄种人。欧洲民族国家化之后,受民族自决的影响,各族都谋求清晰的族群边界和认同,造成了很多可笑的现象,像保加利亚一直否认自己境内有少数民族,更否认有一个马其顿民族的存在,认为那不过是一种保加利亚方言;希腊也同样对“马其顿”这个国名和族名存有异议,以至于该国无法用这个名称加入欧盟。
国内也有很多类似案例,如云南通海县蒙古人的卡卓语属彝语支,但在其对蒙古的民族认同感支配下,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操用的是一种接近彝语的语言,以至于当年有学者提出卡卓语有蒙古语底层时,他们很快就接受这种错误见解。
(2008-06-05 10:09:58)
bandw ()   发表于   2008-06-05 08:56:49

韩国有“去日本化”,“去中国化”,俄罗斯人在摆脱蒙古人统治以后同样有“去鞑靼化”,尽管蒙古人对俄罗斯人性格的塑造影响巨大,可俄罗斯人笔下的文化史你就看不到蒙古人留下多少印记,不这么做,俄罗斯民族的“欧洲定位”就无法确立,俄罗斯帝国就不能声称自己是拜占庭东罗马帝国的承继者。

中国的汉人在辛亥民族革命之后有剪辫子的“去满化”,文化上的“去满化”就没怎么做,结果是文化上的巨大危机。本来按理是应该有一个向明代回归的文化重塑过程,这一步没机会做,精神危机就不可避免。
 回复 bandw 说:
民族认同的重塑的确是一个普遍现象,韩国只是较极端。与朝鲜王朝时的“小中华意识”相比,现在韩国摆荡到了一个相反的极端。台独所谋求的去中国化进程,其实与韩国最为相似,只不过他们想要自我决裂、切割,比韩国难得多了。
(2008-06-05 10:00:30)
bandw ()   发表于   2008-06-05 08:25:32

这种现象不是亚洲独有。历史上被外族统治过的民族,在他们获得独立之后,都有这种民族身份重塑的过程。
bandw (http://bandw.blogbus.com)   发表于   2008-06-05 08:08:15

感觉维舟对社会学颇有研究,能不能请维舟推荐几本社会学的经典著作?谢谢...
 回复 BENJ0 说:
费孝通的《乡土中国》及William Whyte的《街角社会》可算经典。不过在我看来社会学只是广义上人类学的一部分,做社会学研究还是需要人类学作为根基。
(2008-06-04 21:32:55)
BENJ0 ()   发表于   2008-06-04 14:52:38

校译最后的Tu Wei-ming是杜维明,新儒家在当代的代表人物,哈佛燕京学社社长,前两天刚见过一次,讲的是《现代中国的文化认同》,确实是位大师。
Sidney (http://sidneywu.blogbus.com)   发表于   2008-06-02 23:15:26

汗,怎么连禅宗都没认出来。。
日本人用唐泛指外国的?连南蛮的东西也包含在内?
 回复 iason 说:
中国对古代日本来说几乎是其唯一的外国,因此“唐”由专称演变为泛称,甚至到近代仍称西欧货物为“唐货”。同样,南印度的羯陵迦国上古曾航海至东南亚一带,以至古代爪哇文献、缅甸沿海等地均以Kling泛指一切外国人。
(2008-06-02 21:23:12)
iason ()   发表于   2008-06-02 19:2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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