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拯救农民工
时间:2008-06-21

下午在季风书园听读品讲座“中国农民工调查”。这个公共性话题吸引了相当多的听众,激发的讨论之激烈,甚至使主讲人马丽(康奈尔大学社会学博士)对讨论进程基本上失控了。

演讲内容集中在对事实的罗列上,倒也算切题,但与我的预期则有落差。农民工是一个边缘群体,边缘本是考察中心的最佳立足点,而主讲基本停留在这个边缘。她对农民工现象的解读大抵是出于制度经济学的角度(她此前的专业背景是经济学),但这样的社会调查,缺少人类学的介入,是不幸和危险的。在方法论上她采用的是一种主-客体单向关系的科学定位,潜藏的预设立场是将农民工对象化,其“观察”的情景被外在性所决定。给人的感觉是农民工“无法表述自我,而必须被他人表述”,有一种陷入东方主义的危险。调查者需要警惕:她对对象的研究本身,也可能成为研究对象。

造成农民工现象的严格户籍制度,如今被普遍视为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原罪。更激烈者将农民工视为人为制造出来的现代贱民。作为一个乡下人,对这种身份差别造成的内在紧张感,我深有感触;大一时我的社会学老师在课上说:“农民”是她大学时用来取笑人土气的形容词——那次的哄堂大笑我永生难忘。由于中国现代化进程初期所需的资本积累不能依靠向外扩张和外资,农民就成为受压榨最严重的一个阶层。这是中国人的不幸,却是国家的幸运:2亿农民工今年才第一次有3名人大代表,如果他们像黑人在美国那样是另一个民族/种族的话,那么其造成的社会后果及国家形象受损程度,要远为严重得多。

自秦汉以降,中国一直有着严格的户籍制度,限制农民的空间流动,但它并未限制阶层的垂直流动,也不存在城乡二元对立——那是西方城邦文明的产物,中国城市户口所造成的排他性类似于西方城邦的公民权。农民工之于中国,某种意义上就是中国之于世界:现代护照制度的发明也是为了限制无本国公民权的人的空间流动。农民工大潮本身意味着空间流动的自由,因而使得原有的制度设计(限制流动)变成无意义和拖后腿的东西;现在人们的不满主要在于农村户口也限制了农民工的阶层垂直流动——但将这些非制度性歧视视为静止、凝固、无法打破的,那也同样不切实际,否则就无法解释中国近三十年史无前例的城市化进程。

主讲和座中的一位老师都提到民工现象所代表的社会不公正,持续下去也许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危机,因此在他们看来,消除户籍制度这一中国现代化的原罪,是必然的也是唯一可取的方向。我不认为户籍制度是一项好的制度,但却也并不觉得它会引发社会危机。中国的民工与美国黑人、法国的北非人、德国的土耳其人不能完全可比,因为农民工缺乏垂直整合,组织程度低,也不具备强烈的自我认同。农民工面临的非正式歧视无疑是他们生活中的现实,但却不是最重要的现实——他们在马丽的调查中并不经常意识到自己遭受歧视。具有讽刺意味但并不奇怪地是:对农民工现象的讨论者,主要是城市知识分子;他们致力于讨论农民工遭受的歧视,有时让我想起美国人经常误判自由民主是第三世界国家人民最急需的东西。

对户籍制度造成的不公过于关注,有时不免使人觉得似乎只要实现城乡一体的平等,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事实上解决这一问题的努力,只怕会带来新的问题。城乡二元对立并未造成大的社会危机,改变这一点或许反而会带来危机,一个心怀内疚意图悔过补救的父亲,更易于遭到反抗。因为去除了一些枷锁,就使得剩下的更加令人难以无法忍受。更有甚者,1960年代美国平权运动之后,受到平等对待的黑人,贫困化反而加剧了。这提醒我们必须要谨慎从事。对此有人的看法是:判定一个制度为恶,与改变它将引发什么后果是两回事,今天甚至有人说,其后果是难以预见的,只能实践了再说。这类意见在我看来是奇怪和不负责任的,一个人如果毫无预见,终究要为此付出代价——虽然付出代价的并不总是他本人。

“农民工”作为一个群体的称呼,是他者(城市人)外加给他们的。通过这样的命名、定义、知识化、安抚,他们才能被有效地管理,其危险得以消解。的确,农民工的相对剥夺感使他们感受屈辱,但还不足以形成一种自我永续病态的贫困亚文化,因为农民工的流动本身就是出于自我改善的目的,他们将“农民工”视为一种临时性的、有待摆脱的状态。农民工的未来就是这一群体通过城市化而消亡,届时没有人会感到遗憾。

对农民工来说,最关键的是职位的可获得性,同工不同酬、空间排斥等是事实,但血汗工厂是走出贫困陷阱的第一个阶梯,而且对他们而言,“城市的空气更自由”。对农民工抱有一种朴素的同情,也许可以缓解城市人的内疚感,但也会冒这样一种危险:即将一个复杂、流动、多声音的群体单一化,更何况农民工会讲一些调查者想听的话。过分侈谈对农民工权利平等的维护,甚至使我不无恶意地想到卡夫卡的那句话:“那种忧虑带来的压力使受优待者向受压迫者表示歉意,这种忧虑即对能否保住优待的忧虑。”

近代中国工业化的表现和结果之一是农村逐渐被城市殖民化,农民工及其子弟身上的很多认同危机等问题也需要“心灵的去殖民化”过程。他们将是行动的主体,并以这种主体性创造自己的历史。他们并不需要被视为一群有待拯救的人,能拯救他们的必定是他们自己——事实上他们也一直在这么做。


  发表于  2008-06-21 22:21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很同意你的观点。

支撑户籍制度背后的是劳动力再生产和社会分配的问题,现有的户籍制度其实已经很大程度上被架空,至少农民可以自由流动。所以,农民工的去向不简单是户籍的问题。

政府主动拥抱全球资本市场,飞速发展的同时也面临诸多危机,未来中国社会发展的策略和走向可能是主导因素。土地流转的影响有待进一步考察。
 回复 zzy 说:
我人生的前27年都是农村户口,吃过户籍制度不少苦,但我觉得这一制度只有充分架空之后,废除它才不至于引发太多震荡。包括土地流转在内,中国的许多制度变迁还是摸着石头过河,谨慎、多试验为好。
(2009-01-30 15:21:37)
zzy (http://zhangzaiyun.blogbus.com)   发表于   2009-01-30 14:27:43

马丽我同她照过一面,她是基督徒,你知道吗?
我跟农民工(的孩子们)也有过一段时间接触,记过一点田野笔记,那让当时的我觉得自己特别适合搞人类学,哈哈~
我写过一个农民工和学校社区的浆糊文章,用来应付期末论文的,不过应该没有马丽的这些问题,你想看看不?
 回复 mujun 说:
很想看,不介意的话发我邮箱?weizhou.shen@gmail.com,未得你允许,我不会泄露给第三人看的。其实我也觉得社会学和人类学不可分。
马丽是基督徒这一点,我是写完这篇后才知道的,这可能也是她报告的基调有点特里萨修女式慈悲的原因;我另一个基督徒朋友说,她听了几段就猜到马丽是基督徒了,看来这种“气味”还是蛮明显的。现在回头看,我这篇当时写得有点激烈了,或许也因我本人出身农村,所以不喜欢被人怜悯,或当作有待拯救的对象。
(2009-01-13 09:36:36)
mujun (http://mujun.ycool.com)   发表于   2009-01-12 23:35:34

为什么会有农民工啊?还不是因为农民光靠种地活不下去,导致需要靠农民工来养活农村,这些都是土地政策的问题。现在全球经济衰退,好多工厂关门,公司裁员,必然导致大批农民工失业,也许会引发一些社会问题。三中全会上有一些土地政策的改革,中央这个时候紧急搞出土地流转的政策,目的是让那些失业农民工回来种地吧。也许土地私有化才能最大程度地释放土地的能量。
 回复 xiaohe 说:
土地是否要私有化,我不敢置喙。现在新土地改革还在推行,拭目以待吧。不过我总觉得要解决三农问题,办法不是把人留在农村,而是要劳动力向非农业转移,只是要减轻这个过程的痛苦。
(2008-10-10 16:48:46)
xiaohe ()   发表于   2008-10-10 16:22:59

我也看过那本书,我的工作能够经常接触到农民工,他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希望社会应该多给他们关怀
奇异果酸奶 (http://kiwiyoghourt.blogbus.com)   发表于   2008-09-25 23:35:53

我已在Amazon上订了一套<What we want, what we believe>. 我已准备下月搬到上海工作。希望有机会能将此套DVD转送于你。
 回复 Gambler 说:
先行谢过!
(2008-08-12 10:01:13)
Gambler ()   发表于   2008-08-12 09:54:46

我一直都阅读维舟的博客。维舟大部分文章中的观点和主张我都很赞同。但本篇中我不清楚维舟的观点,但读来却感觉语调与态度是我不能赞同的。

一个国家的公民被制度性的分成两个不平等的团体,只要世界上还有其它公民平等的国家存在,那第一种国家永远也成不了一个伟大的让世界仰慕的国家。

户籍制度的不公不是关注过多,而是关注过少。
总想着靠剥削农民的国家,她的技术和文化发展不到哪儿去。

不能因为解决户籍会带来新问题就不去/不想解决现有的大问题。

没有任何一个黑人愿意回到黑奴和隔离时代。无论如何看,黑人的情况都比之前要好。
“1960年代美国平权运动之后,受到平等对待的黑人,贫困化反而加剧了。”我深深怀疑此论调的可靠性。

农村农民的最后出路是消灭农村和过去意义上的农民,办法只能是彻底的城市化。这就需要我们打破户籍制度,让农民逐步成为城市的一分子。

“他们并不需要被视为一群有待拯救的人,能拯救他们的必定是他们自己——事实上他们也一直在这么做。”
---- 除非造反,我看不出如果没有政府的制度改革,农民将如何拯救自己。
 回复 Gambler 说:
周末在杭州,迟复为谦。你对我的观点可能有些误会,我不是要维持“户籍制”这个“不义”的制度,只是说相关的改革应谨慎推进,避免剧烈的动荡(用你的话来说是“造反”)。改革是必要的,正如欧洲工业革命后,若没有逐步向工人阶级让予权利,只怕西欧不少政府已被推翻。我是农民之子,也曾身受户籍歧视,从道义上无论如何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既得利益。
值得欣慰的是,户籍制度正在变得越来越不重要,湖北荆州户籍改革时甚至出现了一个尴尬情形:不少人虽在城市生活多年,却宁可保留农村户籍,因为得到的经济利益更多(见7月《南方周末》的报道)。单纯说户籍制度造成了一批“贱民”,是一种掩盖了复杂多样现实的说辞;而且只有当户籍不那么重要时,改革户籍制才不会引起太大影响,否则势将不可收拾。
(2008-08-10 22:46:52)
Gambler ()   发表于   2008-08-09 09:37:54

WJW那本《真正的穷人》和Randall Kennedy去犹太区所谓“生活状况调查”的性质一样,路过的访客而已。你可以在amazon订购一套《What We Want, What We Believe》,里边有详细影像记载了60年代前后黑人生活情况的变迁。

黑人再次陷入贫穷并不是平等对待的问题,黑豹党被摧毁后迎来的不是寒冰,反倒是生活短暂的修整和恢复。真正使黑人进入彻底贫困,打入底层的转折点是70年代BLA(Black Liberation Army)被全面镇压,之后里根代表保守势力上台,里根经济政策开始实行。从复杂性上说,黑人问题的成因和农民工问题的成因毫无相似性,拿这个做联系是个错误。

另外题外话,和中国同等的户籍问题倒是在澳大利亚有所轻微体现,只不过因为数量稀少鲜有人在意,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慢慢收集资料。
 回复 lol 说:
谢赐教,我对黑人社区演替的了解甚浅,在国内也难以在amazon购书,只能待将来的机会了。但我这里举黑人问题,不是因其成因与农民工问题有何相似性(文中我自己也说了民工与美国黑人“不能完全可比”),而是为了说明Robert Jervis说的“系统效应”:即我们“不可能只做一件事”,意图解决农民工问题的努力会引发一些可能意料之外的效应,应谨慎从事。
(2008-07-12 12:55:54)
lol ()   发表于   2008-07-11 22:38:58

城市人讨论农民工与其说是良知,不如说都是站在农民工如果不进城这条愿望上,全世界的类似问题都有这个特点。

另外黑人的各方面是的确经过抗争得到了改善,如果你稍微了解60年代前后北bronx区的生活和待遇就应该明白。被分到无产阶级这一贫穷分母不过是因为抗争失败了,就像我们都知道白人竖起的当代汤姆叔叔马丁路德金,而却很少有人认识huey和mr.amin。
 回复 lol 说:
对北Bronx区的变迁我并不了解,文中说到1960年代后美国黑人生活状况反而恶化,是参照William Julius Wilson的《真正的穷人》一书。
(2008-07-11 09:08:53)
lol ()   发表于   2008-07-10 23:58:39

农民只从事农业,是永远解决不了农民。农村问题的,因为农业的生产力的提升是远远落后工业等部门的,造成农民交易条件不断恶化,只从事农业,不可能得到社会平均收入,
国际解决的是比较好是欧美的高补贴和日韩模式
中国学习日韩模式比较可行,
 回复 cjc123 说:
同感。我也认为农业劳动力向非农业产业转移是唯一的出路,所以我对印度道路(不通过大规模工业化,而IT业只能转移少量劳动力)持怀疑态度。
(2008-07-02 08:09:14)
cjc123 ()   发表于   2008-07-01 21:07:42

印度我去过很多地方,选举不是造成印度落后的原因。印度有很多其他的深层的问题,不过有选举还是有好处的。没有什么是万能药,只需要比较有选举和没有的利弊.
 回复 Transhumanist 说:
当然没有万能药,所以我不觉得多党选举就是简单直接地解决中国的问题。何况左派也可以说“中国有很多其他的深层问题”,所以中|共也不该负全责。我不是质疑你的价值取向,只是想说明:很多自己看来不言自明的道理,别人未必如此觉得。
(2008-07-01 17:06:14)
Transhumanist ()   发表于   2008-07-01 15:34:23

民为贵,而社稷次之. 只有以民为本,民才能得到尊重。

其实最简单的解决很直接,如果有民选,以中国〉50%的农民人口基数,任何不代表农民利益的都要下台了。
 回复 Transhumanism 说:
届时大概率先被废除的政策,除了户籍制度还有计划生育政策。宪政多党制是否就一定能代表农民利益、简单有效地解决问题,我是持怀疑态度的,至少印度摆在眼前。解决问题的努力,常常会带来新的问题。
(2008-06-30 18:36:29)
Transhumanism ()   发表于   2008-06-30 17:17:00

知道你的意思,我头脑中浮现的画面是东欧剧变后,几十万人聚集在华沙市中心广场聆听教皇布道;林豆豆沉醉于披头士的嬉皮音乐;以及青年黑格尔梦想着爱情统一全世界时的情形。
 回复 iommi 说:
这些在中国只怕很难实现,原因很简单:中|共仍是民族利益的最高代表。这些年(尤其今年)局势的发展已经很明显,你浮现的景象存在于20年前的中国,不是现在——不论立场如何,不要低估北京。
(2008-06-29 10:30:35)
iommi ()   发表于   2008-06-28 23:54:21

做研究应该尽量少“预设”,即不要有太多的给定条件,就算要有,也必须得是大家公认的,否则很容易成为“靶子”
iommi ()   发表于   2008-06-28 18:00:33

能够在正式刊物上发表的有关农民工的小说作品无不高悬着"和谐"的匾额,痛苦挣扎只是通向美好生活的必由之路,不然,政治不正确的作品谁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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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选择性无视的范例
其逻辑如下

1.农民工全都好艰难被损害看不到希望
2.政府有责任但政府无能不敢负责

1-推论.所有关于农民工生活改善的报道都不是事实
2-推论.这些报道都是政府的应声虫完全不值得相信

由此可证

-1.农民工全都好艰难被损害看不到希望
-2.政府有责任但政府无能不敢负责

etc.etc.

其实我对脑子里全是这种循环论证的人挺佩服的,真的
 回复 kuhane 说:
这也不奇怪,多数人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此外,如我文中已提到的,有时被调查者会说一些调查者愿意听的话,这些话与调查者观念合拍,也就愈加容易被采信。
(2008-06-28 19:09:09)
kuhane ()   发表于   2008-06-28 17:37:01

个人认为,在强大的情感面前,政治的作用必将消解。
 回复 iommi 说:
政治本身也可以和“强大的情感”交错在一起,要消解政治,只怕靠的也不是情感。
(2008-06-28 19:05:30)
iommi ()   发表于   2008-06-28 11:22:10

能够在正式刊物上发表的有关农民工的小说作品无不高悬着"和谐"的匾额,痛苦挣扎只是通向美好生活的必由之路,不然,政治不正确的作品谁敢发?
只走寻常路 (http://owlet.blogbus.com)   发表于   2008-06-28 09:22:22

与其这样正经的调查研究,还不去出几部真实反映农民工生活的好的文学作品

这一“问题”上,理智的作用很有限
iommi ()   发表于   2008-06-27 22:36:36

此外,若说农民工问题将会带来社会危机,只有一种前提,即这2亿人中的大多数的处境都很艰难、时常被损害、看不到希望,而这不是事实。那些研究这一问题的知识分子(几乎都有城市背景)实际上是把自己的身份代入到农民工身上进行研究,所谓“无法表述自我,而必须被他人表述”,再加上,能被他们关注的,只有媒体上农民工受到损害的例子(跳楼等等),而所有关于农民工处境改善的报道都被作为“政府的应声虫”而选择性无视了,所以,他们必然会得到这样的结论。他作为一个生活优裕的城市居民来看,如果“他自己”处于农民工这样一种地位,那当然是艰难、被损害、看不到希望的,然而,在大多数农民工自己看来,真的是这样吗?正如你说的,他们的生活,反而对他们意味着“一个自我改善的前景和希望”。
 回复 kuhane 说:
是,这种“身份代入”也正是我想说的。不过城市知识分子其实也有相似的“户籍问题”,那就是西方国家设定的护照制度;但如果去欧美意味着自我改善的前景,不少人也还是不惧受歧视、空间排斥、同工不同酬等等,毅然前往的。
(2008-06-24 18:46:43)
kuhane ()   发表于   2008-06-24 13:53:12

我觉得还有一个问题,农民工不是一个种族,也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阶层,即使说职业,也是临时性的、变动不定的,所谓“2亿农民工”只不过是全国范围内2亿处境相似的人的总称而已,的确,在城乡这两个“集团”之间存在着不平等,但同样地,在它们各自的内部也存在着许多不同的阶层,所以,说老实话,把农民工问题放在纯粹城乡二元对立的背景下论证,我觉得是很可笑的
kuhane ()   发表于   2008-06-24 13:42:45

你说的是,可怕的是无所事事,就像现在就很有人担心地震后的四川的闲散壮劳力对有序社会的冲击。
 回复 只走寻常路 说:
这么说是从管理者的角度出发,但对农民工自身来说也是,因为支撑他们背井离乡到城市辛勤打工的主要动力,就是一个不断自我改善的前景,一个激发他们乐观自信的希望。这就是所谓“隧道效应”:隧道堵车时,如果自己的车也能前行,你心里就不大焦虑,但如果别的车道在动,你所在的车道却毫无进展,那你就会大感烦躁。
(2008-06-23 13:42:45)
只走寻常路 (http://owlet.blogbus.com)   发表于   2008-06-23 10:41:39

比较同意楼主的观点,价值判断始终无法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真正动因。但鉴于事实上这个群体确实以一个及其庞大的数量存在于我们的社会中,知识分子的关注与作为依然是值得肯定的。巨大的社会成本并不应该成为束缚,而事实上中国以外的社会转型变迁例子中也并不缺乏对这些成本最终价值的正面支持。
最佳情况自然是解决问题的前提下成本最小化。“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也许是一个好的选择。当然这个事我个人想法,希望能够得到指正。以农民工现时代问题来说,城乡二元体制看似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但对其发起挑战的可操作性和潜在风险让不少人望而却步。但如果细化这个问题,就像这次的演讲者所言,可以被归纳为子女受教育、社会福利等诸多表现形式。哪么对这些更为具体的问题的改革,其成本与难度可能会更低一些,而事实上已经有些地方成为试点。当一系列农民工生存过程中的切实问题被解决,户籍问题本身也被架空,其解决难度也就降低了。当然这不是说所谓具体问题就简单了,但这些问题同样可以实现分步完成。比如社会福利,可以分为几个层次逐步覆盖。
我比较担忧的却是政府层面的考量。中国是个奇怪的依靠外贸的人口大国,我们的比较优势众所周知来自廉价劳动力。一旦农民工不再是农民工,这个优势可以预见将大幅缩水。事实上有经济学家面临眼下农民工荒带来的工资上涨都表示起了担忧来,很难想象在产业结构没有调整到可以依靠资本或技术密集型产业,社会力量又异常薄弱的中国会真正由政府主导来解决农民工这一切实问题。
 回复 Diego 说:
你说的很是,这些问题还是要谨慎具体地逐一解决,所幸各地已经在着手了。我个人觉得户籍问题是个受到过分关注的伪问题,它需要解决,但对多数农民工来说却不是那么重要。将来工厂内迁,他们可以在本地打工的话,这个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2008-06-23 09:26:59)
Diego (http://hi.baidu.com/windren_0/blog)   发表于   2008-06-22 22:58:05

其实中国劳动者的无保障并不仅体现在农民工或体力劳动者身上,《劳动法》颁布后,很多人连劳动的权力都失去了,又哪里敢用法律来维护自己,若是传出了刺头的名声,今后恐怕没一家用人单位敢接收,只能回家吃自己的真正做主人去了。农民工中四十岁以上的有田的人对土地是有感情的,如果在城中没有关系,一般不会考虑长住(有些有靠山的恐怕混得相当不错,当然他们会耻于回忆起农民的出身);四十岁以下的因为没田不得已出来打工的(或田比较少,没有经济效益),反而比城里人更易接受流水线生活和知识分子无法容忍的规范化生活。有人说沈从文为了要与城市文明对抗,才反复讴歌乡村。我觉得农民工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有此情绪,只不过他们的素养与沈从文相去甚远。同时很多四十岁以下的农民工,对乡村的记忆也是很模糊不准确的。另外,维舟引的卡夫卡这句很有意思,很多同情农民工的善良的人可能要成为制度改革的第一批牺牲者,当前的统治者并不需要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民众。
 回复 只走寻常路 说:
中国工业化进程已经使农村成为城市的附庸,农村人很多已经改变认同方向,对乡村也没多少留恋了——越年轻越如此。城市意味着一个自我改善的前景和希望(有点像当年的“美国梦”),所以我个人觉得,假如未来农民工会引爆社会危机,那不是因为户籍制度,而是经济的停滞倒退使这些人既不愿回乡、又在城市没有就业机会。
(2008-06-23 09:12:58)
只走寻常路 (http://owlet.blogbus.com)   发表于   2008-06-22 18:17:38

大家都是打工滴~字面上分出农民工还是城市工没意义。我喜欢博文里这个说法:对农民工来说,最关键的是职位的可获得性,同工不同酬、空间排斥等是事实。事实更重要!
 回复 青猫 说:
打工的也有很多区别,这涉及到“农民工”的定义。同工不同酬、空间排斥这些,其实是弱势群体进入城市后普遍遇到的问题,没有中国式户籍制度的国家也没有一个能例外。
(2008-06-23 09:16:32)
青猫 (http://www.douban.com/people/womanwendy/)   发表于   2008-06-22 12:51:08

呵呵,也许最好的调查办法是做一回包工头?
mas ()   发表于   2008-06-22 02: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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