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禁忌
时间:2006-04-29

武侠小说作为一种通俗文本,常被称为“成人童话”,事实上它在故事的叙述结构上的确往往接近于童话或民间传说。在金庸小说中,也时常可见一个童话中普遍存在的禁忌母题。所不同者仅仅在于,童话中这一主题的三个环节是:设禁、违禁、惩罚,而在武侠小说中,最后的环节却出现了逆反。

一、不服从的年轻人

金庸书中不少历尽艰辛的人物曾经反复阐述江湖险恶,他们对自己所置身的这个社会不信任是根深蒂固的,如《连城诀》第2回: 

丁典哈哈大笑,道:“光明正大,光明正大!江湖上人心多少险诈,个个都以鬼蜮伎俩对你,你待人光明正大,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笑傲江湖》中,岳夫人临终叮嘱令狐冲的最后一句话说:“冲儿,你以后对人,不可心地太好了!”(第36回)而《倚天屠龙记》中,谢逊叮嘱张无忌:“世上人心险恶,谁都不要相信。除了父母之外,谁都会存着害你的心思。”(第7回)殷素素的临终遗言则是:“孩儿,你长大了之后,要提防女人骗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第10回)

以上的几个人物,殷素素是张无忌的母亲,谢逊是他义父,岳夫人是令狐冲心理上的母亲,而丁典在狄云成长过程中对其心理影响实际上是父亲兼兄长的角色。这四个人各自对三个主人公说话的时候,都是极沉痛的,因为这是他们闯荡江湖一生的教训,如谢逊、丁典,更是得自自己极惨痛的身世遭遇。令狐冲等人看来也一直铭记在心,然而他们的实际作为却与之相去甚远。

令狐冲在华山派岳不群门下时,对师父师娘极为尊重,作为华山派的大弟子,对华山派的戒条[1]也是很遵守的,他甚至还需要向林平之等师弟带头宣讲学习这些戒条:“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这些戒条,如同它们所暗示的,其目的是为了一个组织的内部稳定(第1、第4条),为了品德塑造(第2、3、5条),还有最后两条实际上是对江湖安全环境的忧虑,所以主张不得罪人、不结交坏人。

然而正如岳不群指出的,令狐冲本人却触犯了其中的许多条——事实上他几乎一条也没有遵守:他不够尊敬师父、与向问天联手击伤一些无辜的白道中人、在衡山群玉院无法无天、在华山击败剑宗、在福建率恒山派尼姑去“化缘”、在衡山杀青城派弟子。还有破戒破得最为干净彻底的最后一条:他的女朋友盈盈有明显的黑社会背景、他在黄河舟中认识魔教众人、保护盈盈对抗少林和昆仑派高手、在凉亭帮向问天、去西湖救出任我行、甚至卷入魔教的权力斗争,杀了东方不败。

或者可以说,这些戒条根本就不适合令狐冲。在他接任恒山派掌门的时候,仪清宣读恒山派的五大戒律[2](“一戒犯上忤逆,二戒同门相残,三戒妄杀无辜,四戒持身不正,五戒结交奸邪”),他一听就觉得自己至少不能遵守最后两条。所谓“恒山派祖宗遗训,掌门师兄须当身体力行,督率弟子,一概凛遵”恐怕是难以“一概凛遵”的。

令狐冲本人甚至一直就被恒山派的长辈列入黑名单,极力反对门下与之交往:

 仪琳道:“师伯,那可不是小恩小惠,令狐师兄不顾自己性命……”那苍老的声音喝道:“你还叫他令狐师兄?这人多半是个工于心计的恶贼,装模作样,骗你们小孩子家。江湖上人心鬼蜮,甚么狡猾伎俩都有。你们年轻人没见识,便容易上当。”(23回)

 “恒山三定”中,定静、定逸两人都觉得凭自己的经验,令狐冲已经堕入邪道,以定静这样的有高深修养的佛门人士,即使在令狐冲舍身解救仪琳后,仍认为他不可信。但事实却相反:一贯性情顺从的仪琳,竟然屡次不守师傅的教诲,极执著地相信令狐冲,最后,也正是令狐冲屡次解救了恒山派。恒山三定最后虽然都知道了真相,但却大大晚于仪琳这个不通世务的小尼姑。

同样的,我们可以看到张无忌的故事也是这样一个情况:尽管父母的死给他带来很大的伤害,对母亲的话也时时想起,可是走上江湖以后,他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性格来处世的。少年时他带领杨不悔去光明顶,一路被他曾救治过的三群人伤害,几乎就此死于非命;此后在昆仑山中被美丽的朱九真迷惑,如果不是碰巧有谢逊相传的功夫解开穴道,他不但自己死,还可能连累义父一起死[3];其后他大难不死,却差点被朱长龄害死——还好只是摔下悬崖折断腿。之后则是更复杂的故事:他几乎成为赵敏和周芷若争夺的牺牲品。在小说结束他将要引退前,短短的几年间,他先后被朱九真、赵敏、周芷若等美丽女子所欺骗,而小昭只是不带恶意的欺骗或说隐瞒——但事先他对小昭显然相当信任,完全没有杨逍父女那样的怀疑。

与他相反的,杨不悔则表达了另一种更符合常人思维的态度: 

 “可是我妈妈死得这么惨,对于恶人,我从此便心肠很硬。”(《倚天屠龙记》第25回) 

但杨不悔对小昭的提防却没有得到任何正面的结果,相反却使自己经常被一些负面情绪困扰,当然更不必说,她也一直没有知道小昭的秘密。

在《连城诀》里,丁典的一生受到江湖上令人厌恶的阴谋围困,他虽然善良,但却有一种反社会心理,对大多数人和事持有怀疑态度——从他和狄云建立信任的艰难过程就可见一斑。然而,这样一个对狄云的心灵成长和再次启蒙实际上起着父亲角色的人,他的警告和亲历的悲惨故事,仍然不足以改变狄云的处世态度。

丁典告戒狄云:江湖险恶,光明正大地对人是自寻死路。但从后面的故事发展来看,狄云对待别人一贯仍是光明正大和充满宽容:不论对水笙、戚芳,还是奸恶的花铁干、万震山父子、言达平、戚长发等人。作为一个长久受到社会不公正待遇的人物,他的反应几乎是令人惊讶的:他虽然一度强烈地想复仇,可事实上,最后他的这些仇人都死于自己的贪婪,而不是他狄云的刀下。在书中,狄云也曾经流露出一点和殷素素一样的想法:“天下女子都是鬼心眼儿。除了丁大哥的那位凌姑娘,谁都会骗人。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上你当了。”[4]但事实上,他连这条自己总结的教训也一向没有遵循,每一次水笙有难,不论真假,他都会立刻不由自主地出现在她身边。

如果以上的事还不足以说明问题,那我们还可以参考一个典型案例:

《飞狐外传》第9回,胡斐和老江湖钟兆文一起去毒手药王那里寻求解药。这是一个具有寓言色彩的组合:一个初出道的不太懂得“江湖风波恶”的青少年,另一个则是历尽磨难,“江湖上的朋友不算少”[5]、“在江湖上却是辈份甚高,行事持重,武功又强,因此上在两湖一带已闯下极大的基业”[6]。在他们寻找毒手药王的过程中,钟兆文事先就告戒他“一到了白马寺,在离药王庄三十里之内,可千万不能喝一口水,不能吃一口东西”、“别说不能吃喝,便是摸一摸筷子,也得提防筷子上下了剧毒,传到你的手上。”他万分谨慎,对药王庄附近的人物都持强烈不信任的态度,不断抱怨胡斐善良多事,断言他会耽误事或吃大亏。然而事实结果却大出意料——钟兆文受制,而胡斐正是由于其不加防备才赢得了程灵素的好感,从而完成了任务。

在其他的几篇小说里,我们还会遇到这样的情节: 

郭靖牢记六位师父的嘱咐自己闯荡江湖,但却结识了陌生的黄蓉[7],这个“小妖女”后来给他带来一系列的好运气;

杨过受郭靖和全真教的教导要严谨向善,但他却偏偏逆反,最后跑到了活死人墓,从而开始了他的一系列传奇故事;

严格遵守少林寺戒律的虚竹,被软硬兼施破除了各个戒条,结果不但成为灵鹫宫主人,还成为西夏驸马;

乡下人狄云和师父、师妹一起进城,事先被告诫要循循有礼,但他却因为爱惜袍子而与人打架,并意外学得连城剑法,从此开始其传奇的遭遇[8];

石破天从小被教导不得求人,其母极为严厉;而其传奇故事的开端,在于他拿了一块烧饼,虽然他辩解这没有违背教导,但这一行为是“不告而取”[9]。

二、打破禁忌的后果:惩罚还是奖赏?

我们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反复出现的模式:主人公被长者(或智者)告知不得做某事,他虽然答应遵循,但事实上却仍按照自己的态度打破了戒条,结果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结局。

这类预先设禁的主题是古今中外的童话和民间故事中最常见的叙述模式之一:类似还有小红帽的故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潘多拉的匣子、甚至亚当夏娃偷吃禁果的故事[10];《聊斋志异》中的不少故事也是,一个超自然的妻子(狐狸精/花神等)告诫丈夫不可对其身世有过分的好奇心,但他难以忍受好奇心的折磨,最后仍然想办法了解了,结果妻子以愤然离去作为惩罚。在所有这些故事中,起先总有一个长者/神灵先设置下一个禁忌,告诫主角不得做某事,否则就将出现灾祸,但主角却还是无法抵抗住好奇心或诱惑,最后出现一个灾难性局面(受到惩罚)。

弗洛伊德在《图腾与禁忌》中说:“禁忌的基础是一种被禁制的行动,而这种行动的实行在潜意识里却强烈的被要求着。”这一点符合所有这类禁忌主题故事:以令狐冲为例,他虽然受师门告诫,不可违反这些戒律,但就其潜意识而言,对打破这些戒律却有着不可抑制的冲动。

在同类的武侠小说里,也有很多类似的情节,最显然的可以列举古龙《七种武器》中的《碧玉刀》以及温瑞安《神州奇侠》系列。

《碧玉刀》的整个故事就是完全按照这个模式来叙述的,因此结构上更纯粹单一[11]。故事一开始,就是段玉被指派单独完成一项任务(这也是童话故事常见的情节[12]),而预先被父亲再三叮嘱要牢记七大戒条,老人并且断言:“这几件事还是千万不能去做,否则我保证你立刻就会有麻烦上身。” “这是我积几十年经验得来的教训,你一定要牢记在心。”

接下来我们可以看到,这里的七大戒条实际上就是华山七戒最后两条的详细说明[13],有的地方还重复申明了,其根本是对江湖社会的不信任。故事的发展则是不出意料的:段玉根本没遵守任何一条,但是却“反而因此揭破了青龙会害他的秘密,还多了很多朋友。”还赢得了美人心。

在温瑞安的《神州奇侠》中,开篇第一章就写到萧秋水出门前被告诫不得做三件事[14]——这三条的内容仍是相当古老和雷同的。然而萧秋水却也正是因为不守父母之训,所以才开始碰到了一系列的奇遇。 

在这一系列的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具有喜剧色彩的悖论:江湖险恶,要严密提防才能生存,但往往一个不懂规矩的傻小子却反而运气最好。一个人毕生总结的教训,对于一个年轻人可能一无用处——他们总是出于自己的本性来做事,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行动。相反的,那些事事谨慎提防或严格遵循的人,一般却有三种可能:

一、碌碌无为(比如林平之,律己比令狐冲严格得多);
二、反而吃亏上当(比如钟兆文和《侠客行》里的张三李四);
三、洞察到江湖险恶,但却为此付出太大的代价(比如殷素素、岳夫人、丁典)。

就此而言,这一禁忌主题的结局出现了逆转:打破禁忌的人不是受到惩罚(例如亚当/夏娃不听上帝的禁令,偷吃禁果后就被赶出伊甸园),反而得到了奖赏。这一新的故事逻辑反复出现,以至于在武侠小说里出现了一个新的故事模式。据我所知,这一模式最早出自毛姆的小说《生活的真实》。

武侠小说就一般而言,往往是在讲述一个青年人的成长故事,这其中主人公折射的正是我们自己。所以就读者的心理而言,我们对一个善良的、对社会不设防的人物更感到亲切和有好感,因为那正是每个人曾经有过的形象。青年故事中对于一件任务的完成以及整个世界抱有更加强烈的理想主义信念和自信心——在这样的故事中,甚至嘲弄了那些谨慎提防的不快乐的中老年人。

学会怎样应对世界对老年故事来说是开头,而对青年故事来讲则是结尾[15]。在青年人是主角和叙述者的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乐观自信的态度(尽管从老年人的角度看他们很轻信、卤莽)使他们更快乐、更幸运,这或许正是这些故事所要暗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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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按照岳不群的说法,“华山七戒”并不算多,见《笑傲江湖》第7回:岳不群微笑道:“好了,就是这许多。本派不像别派那样,有许许多多清规戒律。”可是我们可以注意到,一般武林门派的“清规戒律”也并不很多——主要的一般也不超过10条。
[2] 恒山派弟子除这“恒山五戒”外,尚须遵守佛门五戒,其中第一是杀戒(第3回),第五是戒酒(第4回),而第二戒应当是“不予而取”,即偷盗(第6回)。关于佛门五戒,还可参考《鹿鼎记》第22回,少林寺晦聪方丈说到佛门“杀生,偷盗,淫邪,妄语,饮酒五大戒”。
[3] 当然,按照朱、武两家这些人的武功,就算他们航海技术过关(实际上他们久居内陆,这一点恐怕很难保证),到了冰火岛,也未必能伤了谢逊。但如果有张无忌引路,他们很可能靠阴谋取胜。
[4] 《连城诀》第8回
[5] 《飞狐外传》第9回
[6] 《飞狐外传》第2回
[7] 《射雕英雄传》第7回没有提到江南六怪具体的戒条内容,只说郭靖“初闯江湖,牢记众师父的嘱咐,事事小心谨慎。”但从六怪后来强烈反对黄蓉,称她为“小妖女”看,他们叮嘱的内容肯定有关于禁止他结识陌生可疑女子的。又提到南希仁叮嘱他打不过就逃——这一条他事实上也没遵守。
[8] 《连城诀》故事中,并未明确交代,当时狄云如不出手,是否会有另外的结局;但总的来说,万震山在最初并没有杀戚长发、残害狄云的打算;只是到狄云使出连城剑法后,他才神色大变。因此,狄云的遭遇,归结到最终,还是起因于他为了袍子和吕通打架一事。
[9] 石破天可能是金庸各主人公中最守父母教导的,不过书中似乎除了其母梅芳姑严厉禁止他求人之外,并无别的特异的教条。他的奇遇,很多与他的相貌有关;但他武功的几次主要长进,却和相貌无关,而主要起因于最早的那个烧饼。
[10] 在这些故事中,没有遵守戒条往往遭到事先预言的灾难:小红帽没有听妈妈的话而开门迎接了狼外婆、唐僧等不听孙悟空的告戒跨出他划下的圈子结果被妖精俘虏、潘多拉因为好奇而打开了匣子,结果放出了灾难、亚当夏娃因偷吃禁果而失乐园。
[11] 《碧玉刀》的故事中段玉和花夜来的故事完全抄自英国作家毛姆的短篇《生活的真实》。
[12] 参见Vladimir Propp: Morphology of the Folktale
[13] 这七大戒条是:一、不可惹事生非,多管闹事。
    二、不可随意交结陌生的朋友。
    三、不可和陌生人赌钱。
    四、不可与僧道乞丐一类人结怨。
    五、钱财不可露白。
    六、不可轻信人言。
    第七条,也是最重要的一 条,就是千万不可和陌生的女人来往。
[14] 这三件事是:不要胡乱结交朋友;不得与陌生女子牵涉;不得招惹“权力帮”的人。
[15] 参见《秋空爽朗—童话故事与人的后半生》第2章,[美]艾伦·奇南著,东方出版社1998年9月。


  发表于  2006-04-29 22:36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对《登鹳雀楼》的最朴素解读-六言打油诗



白日靠山落了

黄河朝海流着

要想看得远点

再爬一层楼吧



呵呵,恐怕古人要从坟里伸手拍我了。

决不赞成WXLL的解读法!
Morris ()   发表于   2006-05-14 01:28:28

谢谢批评。请有空到伊甸文苑网站,那里的文集有我写的小册子,题目叫“西方现代文学理论与中国诗歌分析解读”,想听听你的意见。我的电子邮件是xianmocnd@yahoo.com
 回复 wxll 说:
我对文学批评很少置喙(你看我的blog,几乎没有涉及这方面的),承兄青眼,如有厥词,请勿见怪。
(2006-05-12 09:38:52)
wxll ()   发表于   2006-05-12 04:29:03

关于潜意识----请砸砖:



身心灵交融的向往: 解读王之涣的五言绝句“登鹳雀楼”



读罢<<登鹳雀楼>>,每个人几乎都会说出:“宏大高远的意境,宽阔浩瀚的景象,净化升天的冲动”,还有“语浅旨深,意赅情长,尺幅千里,精辟动人”,如此等等。这些固然都对。其实,全诗字里行间也充满了对身心灵交流的渴望。



登鹳雀楼



王之涣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太阳迷恋、追随山峦,从相随到相依,直至完全投到大山的怀抱并渐渐消失。日动而山静,完成宁静和谐的交合。黄河不甘示弱,全心全力奔赴大海,与之融为一体。河水海水互动相戏,情深意切。它们的结合较之日和山更是激情满怀,砰然作响。第一句和第二句的“白”色和“黄”沫形象地暗示并体现了阴阳并连、男女交欢的喜悦结果。太阳、高山的无语及黄河、海水的有声无不构成了自然界最为和谐同一的美丽景观。



物尚有情,何况人乎?第三句点明诗人心中大喜,也急欲投入这山海欢愉、自然大同的美好境界。诗人嫌美景看不够,还要登高远眺,将自己的整个身心交付大自然,与其同欢共乐。从第一、二句的物体间的接近与汇合,过渡到了第三句人与物的沟通和拥抱,即从身交到心交,层次逐渐提升。



诗人选择去鹳雀楼观景,并非偶然。塔楼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实为人通向天空的必经之路。只有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而能俯瞰苍茫大地、辽阔海洋的,非凡人能力所及。诗人借助塔楼得以登高向上,不仅横向联系物质世界,而且心灵

升华,垂直而上,似乎拉近了与天神的距离。身为物质,心属情感,而只有灵才可与神相交。可刚要与神灵交时,诗句止住,灵交顿时成为潜意识,为读者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这首唐诗短短四句,仅用二十个字,有天有地,有山有海,有情有色,更有对身心灵交融的向往,不愧为流传万世的佳作。


 回复 wxll 说:
谢谢惠赐长文,不过这一篇与《打破禁忌》的文章似乎并无关联。坦率地说,要将此诗扯到“潜意识”,有诠释过度之嫌,对古诗还是手下留情各自品吧,不必把话说尽,徒为蛇足。
至于说前两句暗示“男女交欢”,更是我不敢苟同,一如宇文所安《迷楼》中分析苏东坡《永遇乐》词“圆荷泻露”一句竟联想到射精,这实在滥用精神分析学说,不免强解古人了。
(2006-05-11 23:17:38)
wxll ()   发表于   2006-05-11 21:11:56

I like this:



弗洛伊德在《图腾与禁忌》中说:“禁忌的基础是一种被禁制的行动,而这种行动的实行在潜意识里却强烈的被要求着。”这一点符合所有这类禁忌主题故事:以令狐冲为例,他虽然受师门告诫,不可违反这些戒律,但就其潜意识而言,对打破这些戒律却有着不可抑制的冲动。
wxll ()   发表于   2006-05-11 13:25:54

其实郭靖并没有不遵守南希仁的“打不过,逃”的戒令,而是因为他太遵守了,而又太死板,不知道变通,而主观上他是在遵守这个戒令的

例如在第七章中他想到“四师父虽曾教导:“打不过,逃!”可是我打也没打,就即撒腿而逃,跟四师父的指点却又不合了”
 回复 undersound 说:
谢谢,阁下看得真仔细,连注解也没放过。不过第7章里同样也有说到:“在他内心,一向便是六字真言:‘打不过,加把劲。’只是自己不知而已。”
这一条其实应算是“忠告”,而不大好算“戒令”。童话里设禁的最常见情节是“你不得做某事,否则将有可怕的事发生”;而这里南希仁当然没有禁止他不逃——不过事实上他每次缠斗到底,结果仍是受奖赏而非惩罚的。
(2006-04-30 14:37:04)
undersound (http://blog.donews.com/undersound/)   发表于   2006-04-30 11:59:00
最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