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指瑕
时间:2006-09-24

近来渐渐觉得,翻译中的错误,可能是难以避免的——尤其是专深的学术著作,兼备专业与外语素养、同时又肯花时间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的人,毕竟太少了。一个做编辑的友人说,相比起来,她宁可叫一个英文好的人翻译学术著作,再请人把关其中专名的译法;而不要请一个固然专业对口、英文却欠佳的人来译,因为对句意理解错更麻烦,却更难看出。

有一种说法:看得出来的错就不是错。这句话有点似是而非,因为有些错并非谁都能看得出来。当然,看书时如果仅是寻章摘句,不免有宝山空回之失。抓书中的纰漏,是我从小不自觉养成的读书习惯,也算练眼力。少年轻浮时每抓到一处,颇为兴奋,后来发现即使是大家,也经常在“常识”上栽跟斗,挟数处小疵辄如获至宝,跳踉大喊,实为恶趣。只是习惯已久,偶尔也遇到一些极有创意的错译,也可一笑自娱[1] ,愿方家勿以深责是幸。何况有些错译,如果运气好,流传至广之后大家也就习以为常地接受了(如观音实应译为“观自在”)。

我读书并无原文可资对照,所谓指瑕,不过是就专名翻译而言,实颇琐屑,不过随手笔录,不忍弃去,兹条列年初以来过目译著中可商榷之处如下:

一、 中、日文专名复原

学术著作中专名翻译最头疼的,大概就是转译回中、日文了。汉语拼法多有不一,某些专名中、外文读音相去甚远;至于英文著作里的日语专名,更是须懂得一些日语读音和基本常识,才能不至于译到中文时出错了。

例如《剑桥中华民国史》卷下的翻译由诸多专家把关,但也有万一之失:书中谈到张国焘率红四军渡嘉陵江,“取道Nan-t'ung、剑门”[2] 等地,下注:“Nan-t'ung,未详何地”,译者还是谨慎的,想必他觉得按读音类似“南通”,但南通按理又不在这一路线上,所以空置不译;实际上,此地应是四川“南充”。
[《苏联伟大卫国战争简史》P164:“SS”第六坦克集团军/P178“SS”部队,也都留着未译,按SS是纳粹德国党卫队]

早期欧洲来华者拼写汉语往往没有规范,有时回译更类似猜谜。如《明清时期欧洲人眼中的中国》,引述门多萨《大中华帝国志》中称武则天叫Bausa,译者在括弧中标注:“不知何故拼成这种读音”——其实并不奇怪,因为武则天给自己取的正名就是“武曌”。

有一些中文的正确回译,需要一些文史甚至地理的常识,否则很容易出现把孟子译为“门修斯”、孙子译为“桑卒”的事,直是不知所云。举几个例子:
《洋票与绑匪》[3] 中提到华南海盗船上“一只小小的安妈(A-Ma)女神像正悬挂在墙上,她是航海者救护神”( P283),这里的“安妈”显然按当是妈祖。另如Lamma Island,如果直译为“拉玛岛”[4] 就错了,实际上那是香港的“南丫岛”。又如叶尼塞河元代应称谦河/剑河,当时在此地的城市应是谦州和益兰州,非“江州”、“伊兰州”[5] 。
李提摩太著《亲历晚清四十年》[6] 使用的也是威妥玛拼法,因此译者对不少汉语专名看得出来也很费踌躇,例如辽东地名Kien Ch'ang(碱厂)译为“弓长”(P29)、南京江北的下关(Hsia Kwah,这里末一字母当为n)被译为“下口”(P212),而满洲(Munchuria)也常被翻译为“满洲里”(P23)。
涉及历史地名尤其容易出错:
《古代中国考古学》P139:[马家窑类型遗址]提到甘肃的四处,其中之一译为“桐乡林家”;按桐乡是浙江县名,马家窑文化均在西北,此当是甘肃东乡T'ung Hsiang;P53四川地名Fu-lin,也非“富林”,当为涪陵
《佛教征服中国》P24:Kara-nor译为“皋兰”,按Kara-nor蒙古语直译是黑湖,当是居延海
《苏北人在上海,1850-1980》P20:地图上标苏北“干余”:当作“赣榆”
《上海的外国人,1842-1949》P7:“华懋公寓(The Cathay Mansion)现在叫井冈饭店”:这里原来的拼法猜想是Jing Chiang,译者以为是井冈,其实当是“锦江饭店”
《1927-1937年的上海》P26:杭州基督学院:这也是直译,其中文名实为“之江大学”
《上海警察,1927-1937》P191:广东西宁,按西宁在青海,此处或是新宁
《缀珍录》P292:衢州误作瞿州;P292/294休宁误作修宁;又P269:魏夫人当是卫夫人;苏惠当是苏蕙

近代之后有些中国人还有给自己取西方名字的,回译更是吃力。例如《比较现代化》书中提到“詹姆斯 Y.C.严”(P226),粗看令人莫名所以,待文中说到他在中国“认真推行成人教育的第一个计划”,读者才或可猜到这其实是晏阳初,而不是严先生。

另一问题则是外国人而有惯有的中文名字的,这种复原有时也出现问题,如:
《文化的解释》P388:魏复光:按当作魏复古或魏特夫
《战后东南亚史》P61:派伊:按Lucian Pye中文名为白鲁恂[7]
《缀珍录》P15/P20/P26/P270:均把Patricia Ebrey译为易沛霞;但勒口作伊沛霞,按当以后者为是

不过最容易出错的还是日语,例如:
《亲历晚清四十年》P324/326:宫岛(Miyajima)误为宫崎[8]
《全球通史》下册P87:长崎出岛(Dejima)误为“弟子麻小岛[9]”
《剑桥美国对外关系史》上册P437:日本神功皇后(Jingo)误为“金戈”[10]
《上海妓女》P356:日本姓田端(Tabata)误为“塔巴塔”[11] 
《为自己的人》P155:画家葛饰北斋(Hokusai Katsushika)被译为“宏古沙”[12]

近来看到的书中,在回译日文专名方面错的最离奇的当属《比较现代化》一书,其中一节谈到日本的现代化进程,人名错误很多,却均不附英语原文;读者只能揣测。译者看来懂得一些日语发音,但对日本近代史太不了解,因而回译时不幸几乎全错了:
P310:《坂元良马和明治维新》:按当为坂本龙马(Sakamoto Ryoma)
P318:石田倍岩:应为石田梅岩(Ishida Baigan);一般“梅”是读ume的,译者大概没想到
P318:仁宫尊视矩:应为二宫尊德(Ninomiya Sontoku)
P319:大给空井:这个最离谱,开始我大惑不解,后想到应是荻生徂徕(Ogyu Sorai)
P319:丸山正夫:当为丸山真男(Maruyama Masao)按日语中正夫、将夫(如Masao Miyoshi)、真男均可读Masao

大凡涉及到东亚的专名,回译原文都比较让人苦恼,因为很难按英文发音来直译。极端一点的如《鸦片史》[13] ,书中涉及到很多东亚、东南亚的专名,错误也就在所难免:
P154:《满洲刑律》:当为《大清律例》
P297:毒枭坤沙的中文名字Chang Chi-fu翻译为陈施福(当为张奇夫)
P311:李文欢当作李文焕
P319:Ng Sik-ho宁思何当作吴思豪

有的译者遇到这样的情形,索性不译,如《上海的外国人,1842-1949》P125提到当时的西方侨民离开上海“横渡日本海,两天后就可到达Unzen或Karatzu”,这里两地名当是云仙岳和唐津,但句子仍有个错误——不过或许当由作者承担,因为从上海去日本九州,是不可能横渡日本海的,经过的是东海和黄海。此书P132将越南姓氏Nguyen译为“古严”,那其实是“阮”的越南语拼法。

再举一例:《移民企业家——香港的上海工业家》中也有一些威妥玛拼法的汉语及粤语,以及日语的还原问题:
序P2:程Cheung:按这是粤语“张”的读音
P185:F.L.K.Hsu翻译为“苏”:当是许烺光[14]
P187:Lin,Y.H 林《金色的翅膀》:当是林耀华《金翼》
P197:Yamamura, K 亚梅缪罗:当是山村

二、 习惯译法

汉语的特性是很排斥音译的,不得已音译外国的专名,容易出现不同译法。对于把Albert Giacometti翻译成贾柯梅蒂还是贾格麦谛这种问题,我觉得不足深怪,非要说后一种译法就是“信口开河,译者对现代艺术史缺乏起码的了解”,不过是暴露批评者的苛刻与傲慢罢了。只不过有些译法,现在早已约定俗成,另起机杼则不免令人费解,举几个例子:

谁知道“博利舍维克斯”[15] 是什么意思?若非译者还算好心把原文Bolsheviks附上,谁能猜到这就是“布尔什维克”?。
还有“库斯科夫”[16] 是谁?若无原文Khrushchev,打破脑袋意想不到这是“赫鲁晓夫”
另外还有昂山苏凯[17] ,译者显然以为这是个男性,下文翻译作“他”;而没想到缅甸的Aung San Suu Kyi在中文里至少已经有了两个常见译名:昂山素季或昂山淑枝。
西方的历史人名也容易出错,例如查理曼大帝成了“沙勒迈恩”[18] ,俄狄浦斯成了“安提巴斯”[19]
《被迫的西伯利亚之行》P18提到“范-戈格”,译者注:“荷兰名画家”——可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索性翻译成大家都了解的“梵高”呢?
奥地利经济学家熊彼得(Joseph Schumpeter),有时也被译为“舒姆彼得”[20]
《慕尼黑:和平的代价》P229:达农齐奥:通译为“邓南遮”
《俄罗斯与欧洲》P140:“基尔(Kyros)和大流士帝国”,后一词已按通译来处理,那么前一词为何不也译为“居鲁士”呢?
同上书P140:“罗马帝国(不应在名称上根据它没有扩展到果天托特人和阿西德克人就否认它的世界性)”;这一句很费解,我想了好久才明白大概是非洲霍屯督人(Hottentot)和墨西哥的阿兹特克人(Aztec),又按俄语发音来直译的结果;
著名的“泰坦尼克号”,也有人意译为“大力神号”[21] 的,只是这样就让人费解了;

另一些是和《圣经》及古希腊神话有关的译名,流传既广,在中文里常有约定的译法:
《毛发的故事》:P99:提到圣经旧约故事,“德莉拉战胜狮子般强壮的西姆松(Simsom)[22] ,就是凭借和他上床然后把他的卷发剪掉才得以成功的。”这一段读起来费解,这里提到的人物当是大利拉和参孙)
又同上书P101:“玛丽亚•玛格达勒娜(Maria Magdalena)”,看原文才知这是抹大拉的玛丽亚
《美国企业史》P176:寻找金羊毛的“贾森”:一般是译为伊阿宋的,虽然英文Jason读起来的确是“贾森”。

人名之外,地名、书名也一样容易出错:
 “阿德里亚墙”[23] 听起来也费解,多半要想一下才明白这是著名的哈德良长城(Hadrian Walls)
巴黎的市集(les Halles)成了“亚勒区”[24]
马基雅弗利的《君王论》,因为英文名是The Prince,因此有时还被人译为《王子》[25] 或《亲王》[26]
而Aldous Huxley的小说Brave New World,按字面直译为《勇敢的新世界》[27] ,也是让人略感奇怪的——习惯的译法是《美丽新世界》
雨果的名著Quatrevingt – treize,中文一般是翻译为《93年》,而非《九十三》[28] 的
俄罗斯名著《怎么办?》有时被翻译成了《做什么?》[29]
涉及东亚、东南亚、中亚及印度历史的,也有一些通用的译法,有时从西文“直译”回来,就会使人不能理解了,例如:
印度神话中的须弥山成了“墨麓峰”[30] ,这想必是从Meru而来,即Sumeru的略语
至于说“古代印度的文学作品里格维达”[31] ,大概不少人也要想一下才能明白这是Rig Veda直译过来的,而中文一般是作“梨俱吠陀”的。
印度神话中的大鹏金翅鸟Garuda(它是“天龙八部”之一),汉译为“迦楼罗”,不过现在也有人将之译为“嘎鲁达”[32] 或“伽鲁达”[33]  ;
《移民企业家——香港的上海工业家》P1:[孟买的]季雅拉蒂(Gujarati),当是古吉拉特人;
铁木真的大将博尔术成了“勃尔古支”[34] ;南俄草原的古代游牧部落斯基泰人,前人也有译为西徐亚人,但现在还有人另出机杼按德语发音直译为“斯屈滕人”[35] ;
《欧亚行纪》P221:“卡尔卡斯(古时蒙古)”:当作喀尔喀;P224:塞伦嘎:当是色楞格
甘地的“圣雄”称号有时还被翻译为“印度大贤人”[36]
Clifford Geertz的名著《文化的解释》中,提到几处亚洲地名,结果越南的Tonkin(东京)翻译为金兰(P312);印尼古国Madjapahit(满者伯夷或麻喏巴歇)直译成了玛德加帕西特(P390);

这类专名中最麻烦的或是涉及亚洲内陆史的,兹举两例:《佛教征服中国》P109:沙玛拉亢德(Samarkand),书后索引仍如是翻译,并标“译音”。这有点出乎我意料,按说译这本书极为费力,译者功力不浅,我以为他一定知道这是中亚名城“撒马尔罕”呢;
《汉字的文化史》P101:翻译早期粟特文书内容:“吐鲁番有一百位撒马尔罕的贵族”,按当作“敦煌有一百位康国自由市民”,4世纪尚无吐鲁番之名;克什应是金城(kmzyn);法尔那即费尔干纳盆地,当时作“拔汗那”
同上书P150;《回鹘文字》一节,写的却是“吐蕃族”,且说“吐蕃族也属土耳其系”,按都当作回纥,该族属突厥系;
同上书P208及封底勒口都将法国儒莲奖写作“朱里安”
此书译者李运博为天津外国语学院日语学院院长,但译藤枝晃的学术著作还需专业知识。

还有一种情形是公司、品牌等专名的翻译,这种费解的直译在1990年代以前的旧书中最多,原因之一是这些品牌还没进中国,不过有些新出的书也会出错。
《厕神》P136:斯科特纸品公司:按Scott Paper Co.中文现在作舒洁;此书P136倒Toto正确翻译为“东陶”。
《美国企业史》中,梅塞德斯•奔驰作“默西蒂斯•本茨公司”(P361);《财富》(Fortune)杂志则作《幸福》杂志(P465);《格调》P209:莫比尔石油公司-美孚
《尼克松以后的美国》中,美孚石油公司作莫比尔石油公司(P2,但P51又作“美孚”);万宝路直译为“马尔博罗公司”(P7);菲泽医药公司(P49)则想必是辉瑞;普罗克特-甘波尔公司(P49)无疑是宝洁;奥佩尔(P91)是欧宝;休特利-帕卡德公司(P149)则是惠普;
《土耳其地理》[37]  P121:“弗尔弗公司(Volvo)以及弗尔斯瓦根公司(Volkswagen)”,不看原文,可不易猜到这就是沃尔沃和大众汽车。

早期的译本,大多是没有标准译法的,这在一些已成经典的译著中仍可见到,个人觉得现在重版时,应当按现在的通译名称标注在下,以便读者理解。兹举王亚南译《国富论》(1930年译本,1965年改订译本)中的译文如下:
上册
P19:塞西亚:今通译斯基泰或西徐亚
P34:第一次普尼克战争:今通译“布匿战争”
P178:英国“普兰塔日尼王室”: 今通常意译为“金雀花王室”
P301/P355:本雪文尼亚:今通译“宾夕法尼亚”,本书下册P145/160就作宾夕法尼亚
P318:撒克逊七人时代:这是一处误译,早期英国史上的Heptarchy指的是“七国时代”,而非七人
P366:“式微的苏阿比亚统治下”按:the princes of the house of Suabia通译士瓦本王室
P368:“亚巴西德统治下的撒拉逊人的帝国”:即阿拉伯史上的阿拔斯帝国
P378:“出卖的目的,不是像伊骚那样为了饥饿”:《圣经》中通译为“以扫”
下册
P2:“法兰西国王特遣僧人普拉诺•卡尔比诺去见有名的成吉思汗的一位王子”,此句原文为“Plano Carpino, a monk, sent ambassador from the King of France to one of the sons of the famous Genghis Khan”;按柏朗嘉宾所见者为拔都和贵由,均为成吉思汗之孙;他也非法王派遣,而是教廷;一度倒是代表教廷出使法国
P46/P469:“英国人喝的法国葡萄酒,亦有一部分秘密由荷兰和西兰输入”;这一处易使人误解,因汉语中“荷兰”通常是国名,而这里的Holland and Zeeland却是荷兰共和国的两省
P130:Mamelukes译为“高加索军人”,按今通常译为马木鲁克
P246:马提尼科州长:原文intendant of Martinico,按当是马提尼克殖民地总督
P414:普冯斯:今通译普罗旺斯
P393/499:沙廷尼亚;P394/P414:沙廷尼阿:两处前后不一,现在均通译为“撒丁尼亚”

三、 专名通译的常识

除了以上回译、音译惯例之外,还有一种情形则是因为译者对由于缺乏常识而闹了笑话:

《世界是平的》P317:普罗菲特•穆罕默德:实际上这是“先知穆罕默德”,英文Prophet就是“先知”,这并非名字
《文化的解释》P153:非洲丛林人:按这里的Bushman应是指非洲的布须曼人,非泛指;此书P511的一条则正相反:“赌博在康纳维尔(Cornerville)的生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这里Cornerville指街角社会,而不是某特定地点
《毛发的故事》P22:伊朗的“穆拉教徒(Mullahs)和阿加托拉教徒(Ajatollahs)[38] 模仿先知穆罕默德蓄着浓密的大胡子”,这里提到的两个专名当为毛拉和阿亚图拉,均是伊斯兰教的神职人员;若是别的教派,为何模仿穆罕默德?
同上书P47:“俯身于肖恩•康纳利毛茸茸胸膛上的古典辣妹(Bond-Girls)”应是邦德女郎,因Sean曾主演007多年
同上书P114:伯连纳由于在电影《我与国王》(The King und I)中扮演光头国王西亚姆(Siam)而获得国际声誉。按:这是电影《安娜与国王》,“光头国王西亚姆”实是暹罗国王
《古代的国家:起源和统治形式》P93谈到古希腊传说中的“千里眼蒂雷西阿斯”按此处必误,因为Tiresias是盲预言家
《1927-1937年的上海》P22:[1927-1930年中国委派建立城市行政机构的权力,“更接近于古老法兰西的县长职位”;这里的“古老法兰西”,原文估计是acien regime of France,其实这是个专名,特指法国大革命前的旧制度
李欧梵《现代性的追求》[39] P113:“歌德式(Gothic)的魔幻意境”P139:“[呼啸山庄]歌德式的神秘气氛”:按这两处都当作“哥特式文学”,指一种阴森恐怖、神秘凄厉的艺术风格,英文Gothickry即专指这种艺术氛围,与歌德毫无关系。
《一个战时审美主义者》P201将Robert Hughs的The Shock of the New译为《新人带来的震撼》,实际上这是一部艺术史著作,已有中文本,名为《新艺术的震撼》。同书P244将Susan Sontag的Notes on Camp翻译为《露营笔记》,其实Sontag说的camp是一种小圈子艺术,不如直译为“坎普”。
《从贝鲁特到耶路撒冷》P454:[六天战争使犹太人大为自豪]“我们是哈撒韦•曼,戴着眼罩的、英俊而魅力超凡的将军”:译者看来不知道“哈撒韦•曼”是什么意思,那是David Ogilvy做的一个著名广告:一个身着哈撒韦牌衬衫的戴眼罩的男人,形象很酷,这里暗指以色列的独眼将军达扬;所以“哈撒韦•曼”其实是“哈撒韦男人”。
《大分流》P140:每个大名在他自己的“堡镇”中也拥有宫廷:这想必指日本史上的城下町

有时外文中一个名词在不同历史条件下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要视具体语境处理,如直按字面意义翻译,则容易失误:
《美国政治中的道德争论》P230:“橙色的威廉”:按这是荷兰奥伦治王室的威廉,Orange是其家族名,并非“橙色的”
《俄国教会史》P164提到1646年的呈文痛苦地对“英国的德意志人”进行了控诉;这一处几乎可以肯定是误译,试想俄国人为何控诉“英国的德意志人”?俄语中以Nemets称呼德国人,但此词也指一切外国人,所以想来这里本意是“英国洋鬼子”;
张光直《古代中国考古学》P451:[谈论墨西哥古文明]“印度人怀有一种参与感而接近自然现象”,这里显是误译,英语Indian这里当作“印第安人”
《印度神话》P5:13世纪“土耳其穆斯林对东印度的征服”:按当为穆斯林突厥人
《上海歹土》P6:[日军]“如今控制着经过绥远的土耳其交通道”:这里的土耳其颇难解,或当作突厥?
《从贝鲁特到耶路撒冷》P304:黎巴嫩什叶派“上帝党”:这里的God在伊斯兰教中指称不同,应作“真主党”
《亲历晚清四十年》P228:“恭亲王是咸丰皇帝的哥哥”:原文想必是Brother,英文中兄、弟均可解,但恭亲王其实是弟弟,咸丰排行第四,恭亲王行六
《战后东南亚史》P3提到东南亚人的“蒙古族祖先”:按这里当作“蒙古人种”,并非“蒙古族”;同书P525:“朝鲜军官在占领的[越南]村庄受到狙击”:这里应是韩国人,韩军曾参加越战;
《1927-1937年的上海》P1:商人在“孔子的价值体系中得不到尊重”,P167:“孔子传统思想”;这里的“孔子”都当作“儒家”
李济《中国民族的形成》P49:“即使最小的省份(浙江)也超过英国面积的三分之二”:这一句粗看没问题,但浙江面积仅10万平方公里,李济1923年写此书时爱尔兰尚未独立,英国面积有30万平方公里以上,这一比例就不对了。我猜想这里“英国”原文是England,该词兼有“英国”与“英格兰”两意。英格兰面积13万平方公里,如此说浙江相当于其2/3就成立了;这里说浙江为中国面积最小省份也是对的,因为1923年台湾尚未光复。

另有一种值得注意的地方,即西文中同一人名在不同语言中读音及拼法差异很大,如英语之John,法语作Jean,翻译时当考虑习惯译法问题,否则就会出现把巴西的圣保罗译为“圣保尔”[40] 的事。很多译者往往仅从法、德语读音习惯直译,乃铸成错失:
《毛发的故事》(原文德语)P38:“法兰西女王凯瑟琳•德•梅迪奇(Katharina von Medici,1519-1589)”,下译者注:“按照德文应译为:卡特琳那•冯•梅迪奇”。看来译者已经考虑到法语发音,不幸他还是错了,因为这是法国王后,严格地说应译为“美第奇的凯瑟琳”;而且作者在书中别处也仍是按德语发音直译的;
同上书P82:法王亨利二世的夫人埃里奥侬•冯•阿齐塔尼(Eleonore von Aquitanien);按当作埃莱亚诺•德•阿基坦,她是法王路易VII的休妻,后改嫁英王Henry II;同页提到英王“约翰一世奥尼兰德”(Johann I. Ohneland 1167-1216),应为“失地王”。
同上书P103:克洛多默•冯•奥利安(Chlodomer von Orleans)应是奥尔良公爵
《与里尔克游俄罗斯》(原文德语)P122俄国“米歇尔•冯•托尔王子”:这显是译者按德语习惯直译的,其实应是特维尔大公米哈伊尔
《流浪的历史》P15诺曼底公爵纪尧姆:按Guillaume是英文名William的法语拼法,这里说的即英国史上的征服者威廉——虽然他本人是说法语的,不过习惯上我们还是称他为威廉的
潘汉典译《君主论》直接按意大利语原文翻译,这有利于理解作者本意,但不幸有些译法也按意大利语读音来译了,例如古罗马时代的皮洛士译为皮尔罗(P21);努米底亚成了努曼齐阿(P23);但有时却又不按意大利语发音来译:例如P20大流士(Dario),P25居鲁士(Ciro)。书中凡提到“罗马尼亚”,其实均非东南欧的那个国家,而是意大利的Romagna——一般为避混淆,是译为罗马涅的。

翻译时还须考虑到一些常识的计算和推断,例如:
《土耳其地理》P3:“土耳其比意大利大一倍半,比德国大一倍以上,为西班牙的半倍,大约两倍于英国”,这一句四个对比,前两个正确,后两个错误。土耳其面积78万平方公里,当是西班牙的1.5倍、英国的三倍,这里看来是误解了英文的原意。
《战后东南亚史》P55:武元甲的几万人1946年底“从湄公河三角洲以北撤到附近山区中已经准备好的坚不可摧的基地”,这一句看上去也没错,但这是在奠边府战役之前,北越当时军队也集结在北方,“湄公河三角洲”似乎是“红河三角洲”之误;
《流浪的历史》P240:[重犯会被]“移民到马达加斯加东南端的圭亚那或福尔拉卢瓦”这里不知怎么错的,但显然圭亚那远在南美,无论如何不在“马达加斯加东南端”
《上海警察,1927-1937》P102:赌场经营时间“从凌晨3点到下午3点”:按常理来判断,恐应是“从下午3点到凌晨3点”

译者在翻译时为便于读者理解,常会加一些注解;不幸的是,有时翻译倒也没问题,注解反而错了:
《现代性与大屠杀》P202:把Le Bon译为“黎朋”,下加译注:“美国早期社会心理学家”,按勒庞是法国人:
《汉字的文化史》P84:“楚国地方系统的神灵”,译注:“原文シャーマニズム,即Shamanism的译音,意为黄教。[随后解释藏传佛教的黄教]按帛书时代为战国中晚期,不可能有黄教,故译为楚国地方系统的神灵。”但萨满一词可指亚洲、美洲的各种追求天人感应的巫文化或原始宗教,非专指黄教。如张光直在描述夏商周文明时也用此语,战国时期当然更可以用。
《1871-1915年意大利史》P153:[意大利在保加利亚危机中“对科堡地位的承认”],译注:“科堡,现德国东部城市”。这一注解没有错,但却不得要领,其实作者是指当时保加利亚的科堡王室,固然这一王室原出于德国;
《恐惧:起源、发展和演变》P18瑟茜:译注:“女妖,有把人变猪的法术”。按古希腊神话里有此法术的是喀耳刻,而非Siren
《一个战时审美主义者》P44:法农的著作《世界的苦难》,下译注却题为《大地的不幸者》。按此书台湾译《受诅咒的大地》,大陆版作《全世界受苦的人》,其英文名为The Wretched of the Earth,大陆版名字理解更正确。此外译注中说法农出生于阿尔及尔也错了。

四、 译名前后不一

译书有时因为时间匆忙,出自多人之手,译法会出现前后不一,但即使是同一人翻译,这种情形也一样会出现。例如彭淮栋译《俄国思想家》,P134/241所引巴枯宁语、P117/P234所引赫尔岑语前后都是同样的句子,但翻译上却有差别(不过P125/P243赫尔岑语则同样翻译)。又如日俄战争时东乡平八郎的名言“皇国兴废在此一战”,商务版马汉《海军战略》P153译作“帝国安危全赖今日之战果”,P201则作“帝国兴亡全赖今日一战”。

某些时候,这种前后不一必有一处是失误,例如:
《魔都上海》P13/14:P24“荷兰风说书”,P35注一又作“和兰风说书”;当以后者为是
《佛教征服中国》P56:Prakrit为俗语,P62/P89作布拉克里特文(语);当作俗语
同上书P75:汲郡(山西西南);P345:又作汲郡(河南),按汲郡在今河南新乡,前者有误
同上书P349:羯族统治者姚兴;P352:羌族统治者姚兴;按以后者为是
不过说实话,这些有失校订之处,难以判断到底是译者的过失,还是作者的过失。

还有些译名,本无一定的习惯译法,读者也无须苛求,但也导致同一专名的译法前后不一。例如:
《西洋世界军事史》上卷P109:叙拉古国王Hiero作希伦二世,下两行又作希罗二世
《世界是平的》P50:提到网景的总部在加州芒廷维尤,P137又说Google总部位于加州的山景城;其实两者都是同一城市Mountain View,但前为音译,后为意译
《苏联的工业化:历史、经验、问题》P156/304:诺沃库兹涅茨克,书后地名索引作“新库兹涅茨克”;P305诺沃莫斯科夫斯克,书后索引作新莫斯科斯克(少一夫字)
《厕神》:P111:楚克其,下一行又作楚克奇
《文化的解释》P305:阿塞林突厥人,书后索引作阿塞拜疆土耳其人;按两者都指讲突厥语的伊朗阿塞拜疆人
《恐惧:起源、发展和演变》P253:David Koresh大卫•考拉什,下一句就把他的名字译为“科雷什”
《古代中国考古学》徐炳旭(P320/364),P324/527则正确作徐旭生;按徐旭生名炳昶
《人文主义与民主批评》P101:Marquez翻译为马奎兹,P149因与一串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连在一起,又按通译的作马尔克斯(即《百年孤独》的作者)了。
《上海的外国人,1842-1949》中法国人Ramusat,P42:作雷马萨特,P109作雷米扎
《移民企业家——香港的上海工业家》P113:Kadoorie嘉道里,但下一行就译作“卡杜里”P32:《一个战时审美主义者》P105/P169对布莱希特的卒年注解不同,一作1956,一作1958
《菲利浦二世时代的地中海和地中海世界》下册P109等处把西班牙语Don翻译为“东”,而P214则作“唐•胡安”;又P337将一种船只Corchapin译为科尔夏班,P360则误作科夏尔班

五、 张冠李戴

误译的另一类,则是因缺乏常识,误以甲为乙,这比较容易误导读者,试举数例:
鸦片史P154:提到1939年鸦片战争时《时代周刊》(The Times)报道,按当是《泰晤士报》
《厕神》P1:“现属塞尔维亚的一个美索不达米亚城市”,按Syria是叙利亚,而非塞尔维亚(Serbia),该国可从来没管辖过中东地区
《欧亚行纪》P63:记叙过乌拉尔山附近的“额尔齐斯河”,这在地理常识上完全讲不通,恐应是伏尔加河,当地楚瓦什等游牧民族称之为“额济勒河”。
同上书P147:“库米”应是马奶酒;因此这里说到“帮助牛奶发酵”,其实也应是马奶。
同上书P147/242提到巴基斯坦(P242也提到),按此书写作的19世纪根本没有“巴基斯坦”一名,这是印度独立前才由人杜撰出来的,这里想应是旁遮普
《洋票与绑匪》P2:把英国的Devon译为丹佛,但丹佛一般是指美国城市Denver,应为德文郡
《人文主义与民主批评》P142:“每一期《时尚界》(Le Monde)和《解放》(Liberation)的副刊”。按当为法国的《世界报》和《解放报》,大概译者把法语Monde和英语Modern混同了起来。
《亲历晚清四十年》P16“1860年,烟台、天津和牛庄(今牟平)首先被开放为对外通商口岸”;这里“今牟平”三字当是译者所加,其实牛庄是今辽宁营口,牟平在山东。本书P21谈到牛庄是“满洲惟一对外开放的港口”,P36译者注,宁海城是“今山东牟平县”
《流浪的历史》:P40:“公元1000年左右沙皇对犹太人的第一次大屠杀”。按当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缀珍录》P133图15及图16插图竟完全一样,实际上图15的注解应对应于P135的那幅图

在杂志上也曾看到一则这样的错误,兹录在此:一篇译自日文的文章中提到“古埃及的巴比伦纸”[41] ,这当是纸莎草(Papyrus)之误,因为英语Papyrus和巴比(Baybylon),再经过日语转手,译者就难以判断了。

六、 错别字

最后这一类错误其实非关翻译问题,而只是一个校对的问题,有关的错误也最为琐屑,不过游目所至,也不妨列举一些见到的小疵:

《亲历晚清四十年》P18:明思溥当作明恩溥;P340:马贻新:当为马新贻;
《一个战时审美主义者》P32:南越货币“皮斯阿特”当作皮阿斯特(Piastre);
《俄罗斯与欧洲》P239:卢梭写成了“卢俊”
《流浪的历史》P317:共和历樯月,按当为“穑月”
《1871-1915年意大利史》P28::把英国首相Palmerston(通译巴麦尊或帕麦斯顿)译为帕拉梅尔斯迪,最后一字想应是“通”之误
王亚南译《国富论》上册P113:[违背行业规定的工匠处以罚金]“半归国王,牛归向记录法庭控告的人”,后本句第一字当作“半”,此岂鲁鱼亥豕之误?
同上书下册P141/142:丹表人,当是丹麦人
《竞争的话语》P41:李逵“毫无必要地残忍杀害朱仝的6岁爱子,以逼朱公落草”,这一句有三处错:1、李逵杀的孩子是4岁小衙内;2、孩子是知府爱子,非朱仝子;3、后一处误作“朱公”
《上海道台研究》中此类别字也很多,有些是疏失,有些似乎也是不了解历史而成,如镇洋县作“震洋”(P14-15),沪渎垒作沪渎泸(P34);上海道台宫慕久有时又作宫慕九(P34);P49地图将黄浦江写作“黄埔江”;P136安卢滁和道,卢应为庐
《魔都上海》P13/14:夏本武扬当作榎本武扬;P17涉泽荣一当作涩泽荣一;P38幕维廉当作慕维廉
《慕尼黑:和平的代价》:P103:里森亲王当作黑森亲王
《佐竹靖彦史学论集》P89:提到两次“肥沃的三月型地带”[中东和东亚],应为肥沃新月地带

年代、数字是最容易弄错的:
《厕神》P110:商朝(公元前1154-1122年),前一年代恐是前1754
《俄国教会史》P156:1668-1776年的索洛韦茨基起义,按这么写,该起义长达108年,后一数字当作1676年
《屠猫记》一处把法国大革命爆发时间写成1798年,当为1789年
《大分流》P228:洞庭湖湖面面积自1825-1850年减少了800平方英里,按800平方英里接近2500平方公里,洞庭湖总面积也不过如此,想应是80之误
《1871-1915年意大利史》P4:比西奥(1821-1873)又说他1880年被选为参议员;如此岂非死后当选?应是1870年
《苏北人在上海,1850-1980》P57:1913年上海黄包车夫1万人,到“19世纪30年代飙升至50万”;这里显当作20世纪30年代,译者从英语1930’s“直译”了。
《菲利浦二世时代的地中海和地中海世界》下册P553提到1560年冬人们均担心土耳其舰队来袭,下两行描述这种情形的“1591年”显应是1561年
《慕尼黑:和平的代价》P314谈到英国人反对一战,“1981年的胜利是完全无益的”,按应为1918年
《小说稗类》P241:美国小说家William Saroyan,1908-1881,其卒年当作1981
----------------------------------------------------------------------------
最后举两本书的细节校译为例:
《剑桥战争史》,此书翻译极劣,集中了各种错误,难以卒读,可见翻译之仓促:
P6:普兰塔奇纳特家伯爵:按此是英国金雀花王室
P131:安热温的伯爵:通译安茹
P7:恺撒《战争史》,按当为《高卢战纪》,如P172所译
P40:佩里克莱斯:通译伯里克利
P106:君士坦提乌斯皇帝:通译君士坦丁皇帝
P109:德国人路易斯:应译为日耳曼人路易,当时尚无德国之名
P113:贾斯蒂尼安一世,P609又作查士丁尼一世,当以后者为是
P122/453/507,三次将丹麦(Denmark)翻译为登马克
P165:地图上标马拉松:但战役地点在勃艮第附近,实是“马拉”;马拉松则在雅典附近
 P189:巴戈利亚:按“戈”当作“伐”
P191:尚帕堡:当作香槟
P196:韦内齐亚人:应是威尼斯人
P375:提到美国一战战死210万人,此处是一误译,应为参战210万人,死11.5万人(参P476)
P406:阿瑟港[42] ,即大连
P409:地图所标津岛:应是对马岛(Tsushima);本渡,当是本州(Honshu)
P420/428/433地图标“吕克斯”实为卢森堡,因英文地图习惯将卢森堡简写为Lux.
P439:地图上将保加利亚翻译为贝尔格莱德(同图上有此城)
P541:日本海军密码“咒语”,德军密码“过激派”;按当为“魔术”和“Ingma”
P553:重光蔡,应为重光葵
P577:越南宏基,应为鸿基
P609:维斯哥特王国:通译“西哥特王国”
《恐惧:起源、发展和演变》
P20:Bourges译为“博格斯”:按该城当以法语发音译为“布尔日”
P21:Orphic应是俄耳甫斯教,非“奥菲斯教”
Zorastrians,P12作“索罗亚斯德教”,P21又作“卓拉斯特教”
P24:圣•玛丽玛德莲(St. Mary Magdalene):应是抹大拉
P80:托马斯•芒泽:闵采尔
P81:撒克逊的约翰公爵,但德国的Saxony为避免混淆,通常作“萨克森”
P137:圣贾斯特:通译Saint-Just圣鞠斯特
P174:Huxley作“赫克斯利”,P233作赫胥黎
P207:若尔热•路易斯•博尔热(Jorge Luis Borges):当按西班牙语发音译为何塞•博尔赫斯
P222:Solzhenitsyn索忍尼辛:通译索尔仁尼琴
P224:“白色军队”:白军
----------------------------------------------------------------------------------------------

 [1]一如小宝《别把畜生不当人》一书里谈到的一则令人喷饭的翻译:某电影字幕把Are you serious? No, I'm kidding.翻译为:你是西尔利斯吗?不,我是基丁。
 [2]《剑桥中华民国史》卷下P241
 [3]此书后记中感谢“复旦大学历史系余子道教授,他极为认真负责地批阅了全部译稿,贡献了长达7页的精湛审稿意见”,看来审阅之下还是有漏网之鱼。
 [4]《鸦片史》P345
 [5]《图瓦历史与经济概述》P63
 [6]《亲历晚清四十年》,李宪堂、侯林莉译 天津人民2005.5版
 [7]《移民企业家——香港的上海工业家》P 191:Pye, L.W派伊:也当是白鲁恂
 [8]《亲历晚清四十年》P324/326
 [9]《全球通史》下册,吴象婴等译
 [10]《剑桥美国对外关系史》上册P437,该卷石斌、刘飞涛译。此段译文作:“‘金戈’(jingo)……这一词汇也起源于日本女皇金戈,她在公元4世纪以前的某个时期,在民族主义、战争以及声嘶力竭的扩张主义叫嚣中曾经发动侵略朝鲜的战争。”
 [11]《上海妓女》P356:“公共租界警长塔巴塔(Tabata)先生”
 [12]Fromm《为自己的人》:P155
 [13]《鸦片史》,任华梨译,海南1999.8版(译者当是台湾人,P157 Trinidad译为“千里达”)
 [14]《家庭史研究的新视野》书中P511《许烺光与中印家庭比较研究》一文,谈到许烺光1937年获得“义和团事变英中赔款奖学金”,最好译为“中英庚款奖学金”
 [15]《群氓的时代》P198,许列民、薛丹云、李继红 译,江苏人民2003.4版
 [16]《好吃:食物与文化之谜》叶舒宪译
 [17]《鸦片史》P334,同页,把缅甸的果敢地区(Kokang),翻译为贡坚
 [18]《绿金》P9
 [19]《俾斯麦回忆录》第三册P239
 [20]《移民企业家——香港的上海工业家》P11:99/150
 [21]《美国企业史》P415
 [22]《美国企业史》P213则翻译为萨姆森
 [23]《厕神》P16。此书还有很多地方可商榷:例如P14把罗马皇帝韦斯巴芗(Vespasian)翻译为“维斯帕先”;P63“英格兰的安娜皇后”(Queen Anne of England,1665-1714)应是安妮女王;P113:Rubraquis鲁布鲁克作“鲁伯拉库斯”去“鞑靼大汗国”
 [24]《厕神》P69
 [25]《群氓的时代》P450
 [26]《苏联军队是怎样崩溃的》P284
 [27]《鸦片史》P246
 [28]柳存仁《金庸小说的视野:〈天龙八部〉》
 [29]《俄罗斯思想》P109
 [30]《神话的历史》(希望出版社,杜文燕译)。又《印度神话》一书中将须弥山翻译为“梅卢山”,译者并非不知须弥山之名,却坚持直译为“梅卢山”,颇为奇怪。
 [31]《古代的国家:起源和统治形式》P24
 [32]《文化的解释》P521
 [33]《印度神话》图107
 [34]《古代的国家:起源和统治形式》P158
 [35]《古代的国家:起源和统治形式》P163
 [36]《厕神》P137
 [37]《土耳其地理》,商务印书馆出版,北京大学地质地理系1975年翻译
 [38]同页还说到伊朗建立穆拉政权(Mullah-Diktatur),按这一德语当翻译为:“毛拉独裁”。
 [39]《现代性的追求》据李欧梵在序言中说是王德威发动不少研究生做的,不知是否因台湾和大陆的译法不统一(如《呼啸山庄》本书作《咆哮山庄》),不过校对者陈建华本是复旦的文学博士,似乎本可避免这样误导性的词语。
 [40]《文化的解释》P409
 [41]《瞭望东方周刊》2006年7月6日加藤隆则《“现在的年轻人啊”》。该杂志看来疏于校正,在书评一栏介绍王德威著《被压抑的现代性》时说“一个外国人有此洞见,当属难能可贵”,不知王德威本就是中国台湾人,不是什么老外,只不过此书原本用英语写成而已。
 [42]《上海的外国人,1842-1949》P106也有同样错误:“[1887年在满洲]美国阿瑟港”


  发表于  2006-09-24 14:13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你好
灰脚印 ()   发表于   2008-04-01 17:55:15

额....空间不错
meinv ()   发表于   2008-03-31 20:14:29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meinv ()   发表于   2008-03-31 20:12:10

又同上书P101:“玛丽亚•玛格达勒娜(Maria Magdalena)”,看原文才知这是抹大拉.

按照圣经中文和合本的翻译,应该是抹大拉的玛利亚,抹大拉是地名(村庄名?),而不是人名。
 回复 Jacob 说:
谢谢指正,已改了
(2008-01-21 11:02:22)
Jacob ()   发表于   2008-01-21 10:21:08

实在是下了苦功的。我拟转载到我的博客,希望阁下不会介意。
 回复 Vincent 说:
当然,请注明出处就好
(2007-01-12 11:22:55)
Vincent ()   发表于   2007-01-11 22:07:21

我们在用wiki式的协作共创方法做试验——



文化工作中常常难免有谬误之处。而近年来因为学术标准的滑坡,这个问题在中国大陆已经非常严重。这个项目希望利用网络协作共创的平台来克服这一点:大众可以对网络开放版本进行批评修改;电子版本可以实时更正升级。

这样在开放的协作共创中可以进化出高质量的版本。我们也相信开放的平台可以促进有益的交流和讨论;其中高质量的内容将会收入电子版,作为注释和附录,帮助对原著的理解和评议。



~~~~~~~~~~~~~~~~~~~~~~~~~~~~~~~~~~~~~

[http://rl.rockiestech.com]

洛基开放文化实验室,使用开源方法来推动社会文化进步

habpi (http://rl.rockiestech.com)   发表于   2006-11-20 00:41:46

强烈建议维舟投稿到《万象》去
司司 ()   发表于   2006-10-21 19:48:05

据我所知新华社国际部有个译名组,专门负责统一人名、地名、专有名词的译法。近些年似乎不大受重视。



看样子你家好书不少。很羡慕。
Morris ()   发表于   2006-10-05 12:01:59

阿瑟港,指的是旅顺口,与大连还是有区别
james ()   发表于   2006-09-28 14:36:16

深有同感,很多英文译名让人摸不着头脑,有时候还不如英文名字或单词照用:P
hill ()   发表于   2006-09-27 01:57:56

地名考,如何还原来华外人作品中的中国地名呢? 答案是,费力不讨好,Foo Chow 涪州,现为涪陵。

Fooling Hsien,涪陵县。Fu-ling, 富林今汉源县驻地。
 回复 熙达 说:
费力的确是事实,不过有时也不妨当作智力游戏自娱吧
福州也常译为Foo-Chow,就如山西、陕西按拉丁拼写一样,不得已陕西拼为Shaan-xi,福州与涪州似乎没有这样的区分,则还需视语境判断是哪一地。
(2006-09-26 10:21:01)
熙达 ()   发表于   2006-09-26 10:12:41

什么是 超阅读 呢,有个特点就是 可以海量文献全文检索,可以从数目字层次上进行管理,我以为,duxiu.com cnki.net等等这些,国人在版权等方面的弱关注 使超阅读 hyperread 有了些雏形,呵呵
熙达 ()   发表于   2006-09-26 10:05:39

查了《大唐西域记》,玄奘确实是这么说的。

我再查查季羡林的注。
沙门 ()   发表于   2006-09-26 10:02:51

Avalokitesvara.

季羡林注《大唐西域记》我手边没有,无法查对。

不过链接上这篇文章显然出于一知半解之手。

avaloki不是“观看”之义,因为"loki"明显是梵文“世界”(loka)的变格体。而"svara"是“自在”没错,如《心经》最后的咒语“菩提萨婆诃”,所谓“萨婆诃”就是svara.

所以,准确的对译应该是“观世自在”,是因唐代避太宗讳而改成“观自在”。

但我认为,“观世音”或“观音”(也是因为避讳)也不能算是错。观世音其实是意译,根据除了“观世间音声而救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观音菩萨是修耳识圆通的,和声音确实有莫大关系。
沙门 ()   发表于   2006-09-26 09:37:00

因为前些天,做过一个33年四川植物标本采集地图,所以对富林还比较敏感,于是,我在duxiu.com里查了一下张光直著 印群译. 古代中国考古学. 辽宁教育出版社, 2002.

结论是,富林就是那个富林,注释中有引原文献,四川汉源富林


 回复 熙达 说:
谢谢教正,的确,涪陵当作Fu-ling才是,是我失察。
(2006-09-26 09:47:18)
熙达 (http://blog.sina.com.cn/u/1224694845)   发表于   2006-09-25 22:57:06

以一人之力从事翻译,语言和专门知识的错误在所难免。

可以参考古代翻译佛经的方式,组织译场,利用分工合作的力量,既可以提高效率,又可以提高质量。
 回复 沙门 说:
沙门这一说,我才想起古代译佛经之法组织上的优胜之处。不过当初大多都有国家敕令组织,现在也很难采取这种办法了,即使最近以国家清史编纂为名编译出版的一些清史著作,也颇多良莠不齐。
(2006-09-25 14:59:05)
沙门 ()   发表于   2006-09-25 14:24:14

【观音】

 (菩萨)旧云光世音,观世音,略称观音,新云观世自在,观自在。梵音Avalokitevara,观世音者,观世人称彼菩萨名之音而垂救,故云观世音,观世自在者,观世界而自在拔苦与乐。观音有六观音,七观音乃至三十三观音,但常称之观音,指六观音中之圣观音。如法华普门品之观音,观无量寿经之观音是也。此为观音之总体。是与西方弥陀四菩萨之最初法菩萨同体。显教以为阿弥陀之弟子,密教以为阿弥陀之化身,与大势至菩萨皆在阿弥陀佛之左右(观音左势至右),而赞其教化。故称弥陀之二胁士。梵号礼忏,则阿弥陀佛之本名为观自在王,观依其本师之名而自称观自在王,犹如今之释迦牟尼依久远本师释迦牟。’而得其称也。日本安然之菩提心义十曰:尼此佛亦名无量寿佛。(中略)彼佛寿命无量、光明无量、眷属无量、一切皆无量,故以立谥号。而本名曰观自在王如来,眼如四大海,遍观法界众生,随其机缘,拔苦与乐,故为名也。’依密教三轮身则阿弥陀为自性轮身,观音为正法轮身,马头明王为教令轮身(仁王经仪轨意),依二轮身则阿弥陀观音皆为自性轮身,马头明王为教令轮身(秘藏记),见五大明王条。大日经一曰:‘北方大精进,观世自在者。光色如皓月,商佉军那华,微笑坐白莲,髻现无量寿。’案观音本作观世音,唐人讳世字,故但称观音,后世遂沿用之。唐龙朔二年,洛阳龙门佛弟子弥偈造尊像一龛,即世尊像。避世字,与此例同。见陶斋藏石记。又庄岳委谈曰:‘今塑画观音者,无不作妇人相。考宣和画谱。唐宋名手写观音像甚多。俱不饰妇人冠服。太平广记载一仕宦妻为神所摄,因作观音像奉焉,其妻寻梦一僧救之,得苏。则唐以前塑像亦不作妇人也。’元僧谫陋无识,以为妙庄王女,可一笑也。
 回复 沙门 说:
关于观音实为“观自在”的误译,可参《大唐西域记》卷三,季羡林等注本;及:
http://www.cclw.net/gospel/explore/fjbhwzxj/gsypszx/1.htm
至于中国将观音变男为女,倒也不奇,杜拾遗尚讹为杜十姨
(2006-09-25 14:53:00)
沙门 (http://kitano.tianyablog.com)   发表于   2006-09-25 14:07:43

巴黎Les Halles大概不是市政厅的意思,而是大市场,不过是加顶子不露天而已。
 回复 Q 说:
谢谢,已更正:)
(2006-09-25 09:29:51)
Q ()   发表于   2006-09-25 03:05:19

弱弱地说一句,“歌德式”似乎是“哥特式”的台湾讲法,与文学家歌德无关,不能算错。
 回复 k 说:
请看文末注解[39]
(2006-09-24 15:29:03)
k ()   发表于   2006-09-24 15:08:36

维舟确是细心而有条理之人,
风依 (http://iris_feng.blogcn.com)   发表于   2006-09-24 14:19:58
最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