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的现代人
时间:2008-09-19

作为一个农业文明,中国社会自古以来的显著特性之一一直是“安土重迁”,人们轻易不愿离开故乡的土地,即使迫于某些压力而漂泊在外,也总还是想有朝一日“落叶归根”。这样一个缺少地理流动的社会,必然倾向于稳固、永久的关系和价值倾向,人们在这其中获得安宁。但现代社会却是一个通过不断打破原有事物获得进展、极其好动的社会,因此中国的现代化进程首先就表现为一个史无前例的、令人眼花缭乱的人口流动,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处于漂移状态。

格格不入

离开故乡的人是不幸的。在以往的定居社会,没有特别的原因,人们一般是不愿意迁移的。尤其在古代,旅行不但劳累费时,且极端危险,英文“旅行”(travel)最初的含义就是“担心”或“辛劳”。在一个安全没有保障的时代,一个漂泊在外的人,不仅有可能遭遇山贼海盗,还会遇到野兽攻击、天灾、饥荒等等,也容易患上疾病。因此中世纪欧洲的朝圣者在出门前,经常先写好遗书——如果不幸途中生病,那也只能当作上帝的考验了。

虽然所有的传统定居文明都认为一生一世生活在故乡才最美好,但世界史上仍充斥着各种各样四处迁移的人群。概括地说,他们有两种动力:一种是推力,如他们在故乡难以谋生,或遭到排斥;另一种则是吸力,如外地的某个发财机会或精神洗礼——总之是某个遥远之地能提供一个转变和重新开始的机会。因此可以说,大部分人自发的迁移漂泊,都是被逼出来的。

正因此,他们的内心总还是难以忘却故乡。我们读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一个在外多年的游子,尽管功成名就,却仍然挂怀着自己最早的根。无根的感觉,意味着缺乏一种稳定、永恒关系所带来的安全感。尤其如果他在异乡遭到排挤和另眼看待,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任何一个人,总是要真正回到家里,才会有那种安稳的感觉。

然而当他们真的“少小离家老大回”时,也许会遭遇到一个尴尬的情形:他在故乡已成为陌生人,儿童“笑问客从何处来”。我一个朋友曾说起,他十八岁离开山东老家到上海读书,毕业后一直在上海工作了十年,上海的朋友同事将他视为山东人(无疑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慢慢地他发现,他老家的人已经开始认为他“越来越像上海人”了,诸如行为举止、饭量也小了这些细节的层面,甚至有些邻里的小孩子干脆就叫他“上海人”。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呢?——这种归属感的危机,实际上是大多数漂泊的人都曾有过的。

没有归属感会使人陷入困境,因为对他而言,自己成了一个陌生人。在脱离一个共同体的同时,却并没有融入另一个共同体,以至于在两头都产生了一种异乡感。这两者的文化环境差异越是巨大,危机就越严重。就像尼赫鲁当年,夹在印度和英国两种文化中间,尝尽辛酸:一面深入异国文化,却根本无从归属,一面被推着回归,却又无法返回。这种发生在个人身上的战争,在《我在伊朗长大》中也有鲜明的体现。

正因为这种处境,一个无根、处处“格格不入”的人,往往又是极其敏感的。他们的确对两边都有异乡感,但却也获得了观察两边的方便,因为他对两边都能以一种“内部的外人”的角度加以客观地叙述。现代很多艺术家、学者都是这一类漂泊者、流亡者、脱离故土的人。尤其在20世纪初的巴黎,集中了包括毕加索(西班牙人)、莫迪里阿尼(意大利人)、康定斯基(俄国人)……等各国来的流浪艺术家,以至于这个群体中最优秀的反而倒不是法国本国人。

一个四处迁移的人,由于他看过了那么多风景,必然比他定居一地会拥有着更加丰富的内心。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路。同时,这种丰富的阅也使他能够更好地审视自己的故乡——就像吉卜林曾说的,“一个只了解英国的人,对英国又了解多少呢?”毫无疑问,如果一个人从来没离开过上海、也不了解上海以外的地方,那么他也不会真正了解上海,因为他根本无从比较和认识上海有别于其他地方的特性。从这个意义上说,这种内心的丰富,是对一个漂泊的人的最大回报。

故乡已远

现代人其实是没有故乡的。在史无前例的社会变迁与空间流动中,个人的身份是片段的、瞬间的、不固定附着于土地的。人们的生活和土地没有关系,现代人对土地的认同感因此也是相当浅薄的。现代人为什么会有精神痛苦?一定程度上就是来自于脱离土地后身份碎片化的结果。

虽然帕斯卡说,人类不快乐的根源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安静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但对很多人而言,安静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才是一件沉闷的事。年轻的时候,人们总是不安分、不甘心的,需要一个更广阔的天地施展拳脚。现代社会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在这个不定形的世界里,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和重新做,没有什么东西能长期保持顽固不化。城市和社区都快速地繁盛衰落,中国的城市也越来越像纽约一样“通过摧毁自己获得成长”,旧的记忆伴随着老的街区被拆得七零八落乃至干干净净,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能长期见证另一个人的生活。

因此,现代人即使一直呆在一个都市中,哪怕并未迁移,也同样会产生漂泊感。他的生活不断变迁,而且一生中即使不变换工种,至少也会跳槽若干次,或从城市的这头搬家到另一头,甚至还会离婚(现代社会离婚率远高于传统社会)。很多社会关系都是临时的、不永固的、不连续的和流动的,当你离开一家公司后,原有的同事通常只有极少量还能保持长久的联系,并转变成朋友,更常见是情形是你更换了一拨新的同事,重建起一个临时性关系。甚至即使你原地不动,几年下来也许周围的同事都已换过了。这种个人生活中的动荡和灭绝在所有的现代城市中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也是现代人难以享受精神安宁的重要原因。

这种好动的现代人的极端,就是所谓“世界主义者”。这是伴随着全球化而产生的一个新的历史现象。现代技术逐渐克服了地理距离,地球变得越来越小,使一些人能满世界移动。对他们来说,空间(生活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因此这些忙忙碌碌、绕着地球飞的人总是“时间不够用”。既然漂泊的痛苦来自于无归属感,是一种对空间的认同,那么一个索性只生活在时间中的人,反倒也摆脱了这种困扰。

如今的世界,允诺所有人可以自由去“经历冒险、强大、欢乐、成长和变化,但同时又可能摧毁我们所拥有、所知道和所是的一切”。在这一逻辑之下,故乡是没有意义的,是一种前现代的感情。这也与全球化进程同步,毫无疑问,一个全球流动的世界,必然意味着更大范围和更高程度上人的漂泊移动。

这就是我们的处境:按照现代人的理解,被禁止移动是软弱和痛苦的象征;但自由的移动,在使人得到很多东西的同时,又使人丧失不少也许他最为珍惜的东西,且无人能够幸免于这一无情的进程。所幸在大多数时候,这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并且无论如何,每个人仍都有选择的自由。


  发表于  2008-09-19 18:59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哈哈,读完了这篇文章,我仿佛看到另外一个自己在述说,不过采取了更加专业化,更加学术性的语句。自从离开了少时乡村的土地,离开了乡土的传说与土地的联系,年少的我或许在当时并没有意识到,离开了大地,离开了历史,这辈子便再也找不到根了。于是回忆起小时候对于汽车的恐惧与厌恶,又何止仅仅是不能够适应坐车这样简单的解释呢。少年时读书只是贪玩,而后经历了应试教育的摧折,于是一心想着逃离那个伤心的城市,于是来到了现在这个原先完全陌生的城市。很奇怪的,故乡的一点点的记忆在时光的洗刷里不会变淡,反而日渐清晰。同时因为漂泊与孤独产生的极大的压抑感,让我更多的阅读与思考,在那些黑夜里一遍一遍的质问自己,希望找到信仰或者是人生终极的意义。这到底还是没有结果,可是这个过程却给了我无尽的财富。现在所在的学校,也是新校区,新房子,到处都是现代建筑,每天的生活中,我只有通过树木才能接触到与大地的联系,看着古老的树干才想起我的身边还有一些东西能够见证时光的沧桑。当然,书与文字,是我连接天地与古今中外的方式。
看了维舟前面所写的一些话,我心里其实是放不下的。回想起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与原先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人们,我儿时的伙伴,我少时一起学习玩耍的同学,许多话题都没有了交集。见面只能够寒暄,却无法深入交流。“没有归属感会使人陷入困境,因为对他而言,自己成了一个陌生人。在脱离一个共同体的同时,却并没有融入另一个共同体,以至于在两头都产生了一种异乡感。”年初回家见父母与亲戚的时候,这种陌生感更加强烈,强烈的让人心碎。

可是,看见文末维舟的话,我或许有一些释然。有得必有失,在变动的世界中,能够找到一些与自己有着相同经历的人们,看见他们的文字,恰如找到了朋友一样。这本身也就成为了寻找根的一种希望。
 回复 豢 说:
我觉得故乡的记忆正是在离乡之后被意识到并清晰化的,所以大部分乡土文学都是在城市里写成的,比如沈从文的湘西、鲁迅的绍兴。这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2009-04-24 09:47:57)
()   发表于   2009-04-23 12:29:05

一个在外漂泊久了的人,常常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极力回避家乡来的熟人,另一方面心理上却极力附着于对家乡的一点想象。
 回复 蓝黑色 说:
多数人应该还不会“极力回避家乡来的熟人”,但“近乡情更怯”倒是事实。“极力回避”的其实是它变迁后的形象与自己想象中的已不一样,为免伤心失望,还不如不知——用内瓦尔的话说,“对于没去过的东方的人来说,莲花仍是莲花,对于我来说,却不过是洋葱的一种。”
(2008-10-05 17:46:48)
蓝黑色 (http://blog.sina.com.cn/remembrancemonday)   发表于   2008-10-04 23:11:33

我就是典型地受了吸力往外跑的例子,刚来纽约,已经很喜欢这里了,觉得各方面都比上海好,所以也不是很想上海,除了上海的食物。也许在这里混时间久一点会思乡心切的。可能是因为我潜意识里就把这里当成漂泊的一站,回归是必然的,所以心态就不一样了吧。
纽约真的好棒,哥大是我的天堂,哈哈!你下次攒钱来纽约玩吧!
archer ()   发表于   2008-09-28 23:02:32

楼主说得不错,所谓的无根感确实是现代性的后果(赫尔德的民族主义也和他的旅行经历和德国背景有关,正是这样一个当时落后国家的难以找到认同的思想家发现了民族认同的关键作用与核心地位,可以说民族主义与现代性是co-existent),至于中国有没有另外一种不同于西方的现代性,这倒是我关注且一直无解的问题,海外新儒家一直在提倡所谓的东亚现代性或者所谓的文化中国,其动机不过是对西方现代性的反应罢了,就像当年的鸦片战争将中国带入国际社会一样,如今我们也不可避免的被卷入现代性的洪流,至于我们有没有或者能不能创造出自己的现代性,这实在是个问题。
还有个问题,我很感兴趣楼主的社会身份,因为我觉得楼主更适合往学术(当然并非纯学术)或者文化的方向发展。
 回复 树上的男爵 说:
我的社会身份与blog反差甚大——我从事广告业。这种反差也是一系列的决定性偶然引起的,现如今也只当保留个人兴趣罢。
(2008-09-28 17:08:13)
树上的男爵 ()   发表于   2008-09-25 22:45:54

根在我们心中。。
ishanghai (http://shanghaii.blogbus.com)   发表于   2008-09-25 04:50:19

‘现代人其实是没有故乡的。在史无前例的社会变迁与空间流动中,个人的身份是片段的、瞬间的、不固定附着于土地的。人们的生活和土地没有关系,现代人对土地的认同感因此也是相当浅薄的。现代人为什么会有精神痛苦?一定程度上就是来自于脱离土地后身份碎片化的结果。’

我觉得最终的土地是指自然。现在的生活显然不自然了。被什么扭曲或说忘记了有一个自然体的存在,按是我们生存的关键。
取代这一原始生存状态的现代,是一个成功,信息,事业,等众多空虚概念的组成体。
很抱歉的说,我很是觉得人类真空了,精神真空了。因为没有了对自然的敬仰。人类生活所要面对的对象本身就是虚无的,那自身也得不到回响。而是一片寂静和虚了。
 回复 村子 说:
这也是现代性的结果,因为人不再与自然联为一体,而是将自然客体化、对象化、工具化了。
(2008-09-24 18:47:55)
村子 (http://cunzi.blogbus.com/)   发表于   2008-09-24 18:37:40

也就您这样离故乡几十里地的能嚷嚷乡愁。像我这样的想都不敢去想。
mas ()   发表于   2008-09-24 08:19:07

在回首历史张望社会检验自身的情况之下,事实就是如此,人在socialization的时候总以不安定的心展望外部,在找寻自身基点的时候因迷惑而又开始回望过去,所以,“乡愁”是一个永恒的主题,既可以心安处是吾乡而聊以自慰,也可以把生活想象成一个移动城堡,其实古今中外历来如此,也许存在的形态有些变化而已。
 回复 blowingwind 说:
是,所以才说“生活在别处”吧。
(2008-09-24 18:50:41)
blowingwind ()   发表于   2008-09-23 21:47:46

博主您好!您的该篇日志已被推荐到人文频道,请至频道首页查看。
感谢您对BlogBus的支持!
BlogBus (http://pindao.blogbus.com)   发表于   2008-09-22 18:34:05

我好像还可以, 可能从小我家里和家人比较多稳健和安康,给我很强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故乡其实也不远,地理上应该是更容易更快达到,哪里人、物的变化恐怕也小许多,主要自己的价值观已经变化,而且许多是不断的变化,自己变化的太多,故乡即使还是故乡,恐怕也不再是你的故乡了。

现代人主要确定自己认为真正重要的,并坚持,外面的喧嚣就会远离。 哪里都是家,哪里都会是故乡。
 回复 无法 说:
如果能和故乡保持频繁、密切的联系,的确一个人被异化的程度会有所减弱。从人口迁移理论上说,这类人即使移民,保持故乡传统一般也较好。能避免这样的脱节和疏离,对个人来说当然是幸事。
(2008-09-24 19:05:31)
无法 ()   发表于   2008-09-21 14:28:11

爬上树干的蚂蚁,要选择去哪一根树枝,貌似有自由,其实它的自由是已被限定的自由,它并不能选择树枝往何处长、长多长、如何分岔。这种赌博似的抉择如果能说是自由的话,也可以说我们拥有局部选择的自由。
只走寻常路 ()   发表于   2008-09-21 10:04:13

享受自由的,同时却又要忍受思乡的痛苦,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大家都把思乡当做痛苦……

其实,很可能呆在故乡才更痛苦,所以大家都出来了……
 回复 粥粥 说:
呵呵,说得很有趣。所以围城现象无所不在。
(2008-09-24 19:07:45)
粥粥 ()   发表于   2008-09-20 20:56:13

在豆瓣上看到你的评论。

现代性的内在逻辑就是要不断寻找新的可能性。主体最终被结构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摧毁它自己,而是为了寻找新的解放形式,因为它看到“现代”的美好面目底下其实并不是一颗善良的心。但我始终觉得,中国人的无根感与西方是不同的。一个是转型社会的动荡所致的认同的挫败感,另一个则是现代性完成之后的完善或者超越的问题,一个是对现代性的追寻,另一个则是对现代性的修补或超越。中国人的无根感,更有一层特殊的背景则是传统与现代磨合的痛苦。

我始终觉得,我们所体验的痛苦由于我们文化环境中的信仰虚无更加显得沉重。这世界上本无绝对的确定性。如果说有的话,那么绝对的确定性只能是死亡。但这意味着终结,不存在,意味着取消了可能性。这是人所不能想象的。所以,我们所能想象的,就是一个“虚幻的”确定性。这种确定性通过信仰的方式相对固定下来。所以,终极的确定性只能在信仰那里才能找到。

对无根的现代人来说,是转向传统寻求情感的慰藉,或者把物质表象作为身份的标志,还是把确定性的追寻转向内在心灵的重建?这不仅是这个时代的问题,更是涉及到每个个体的在世命运的重大问题。

罗嗦了一大堆,见谅。
 回复 dianlin 说:
谢谢你这么有益的讨论。你说的很是,中国与西方的现代性是不同的,关于这个问题铺开来说实在很大。国内这方面的讨论虽然有,但还缺乏系统深入的研究。
中国人的“无根感”,也是近年来转向传统(国学、汉服复兴、传统节日成国定假日等)的缘由之一吧,这里有身份政治和认同危机。但同时中国又快速现代化,在都市中自我身份是辐射的、分散的、多个的,并且是不断变换着的。多元化使社会内部就存在着巨大的分歧、断裂,难以进行整合,尤其在网络中,自我身份认同日渐具有矛盾、破碎、混合的特点。确定性的追求恐怕是很难的,毕竟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已烟消云散;而降物质表象作为身份标志,又会引起所谓“身份的焦虑”。
(2008-09-20 05:23:14)
dianlin (http://dianlin.blogbus.com/)   发表于   2008-09-20 01:02:02

读完很受触动。很多细节我都有经历,但没有自觉。这样的阅读像是一种关怀。如果一定要找个元凶的话,那应该还是Globalization吧。
 回复 h 说:
这种无根的进程在今天的全球化之前就开始了,用马克思的话说即是“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将这句话冠为书名的Marshall Berman著作颇值得一看,讲的就是这一进程。
(2008-09-19 22:22:24)
h ()   发表于   2008-09-19 21:25:03

我们现在的教育可以说是现代化的儒教,它易引起女性自我和本我的冲突。
只走寻常路 ()   发表于   2008-09-19 20:53:13

写的真好。
有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渐渐丧失认同的人,没有故乡,漂泊移动。即使在北京十几年,有了户口,也没法认为自己是北京人;但老家也无法让我认同。
 回复 maomy 说:
握手,maomy兄。因为我这篇也是有感于自身的经历——和你一样,我也是在两处都格格不入。
(2008-09-19 22:19:09)
maomy (http://ohmymedia.com)   发表于   2008-09-19 20:25:33

世界主义者也好,民族主义者也罢,都是和民众——真正的土壤没有关系的,他们以自己的方式生活着,并不关心思想界、科学界有什么变化。他们会为了电视剧中的主人公一洒同情之泪,却不会对亲朋之外的人有任何感觉。
只走寻常路 ()   发表于   2008-09-19 19:41:04

我总觉得,漂泊的人和定居的人一样,并没有真正选择的自由,只是被环境推着走罢了。看安徒生童话中讲到那个老单身汉的睡帽,真是个让人辛酸的故事,更为辛酸的是这一句:“身在异乡做一个陌生人是可悲的,谁都不在乎你,除非你妨害了他人”。真能直把他乡作故乡的人是幸福的。几载风雨过,发现故乡也早随雨打风吹去。
 回复 只走寻常路 说:
的确很多情况下漂泊是被迫的,但也不能说“没有真正选择的自由”,个体的自由意志还是有的,虽然是在一个大前提下作出局部选择的自由。现代的身份政治十分复杂,认同已碎片化,“故乡”作为一种固定关系也就弱化了。
(2008-09-19 22:17:05)
只走寻常路 ()   发表于   2008-09-19 19:3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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