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沿着攀援植物
暴雨从午夜的屋顶
降临  不明的寂静
密集在镜子反面
映出书桌
在房间中央
一片树荫之下
缓慢漂移

来自一座无限的回廊
未被预言的方向
隐晦的河流  平行而又交叉
缠绕我 阴凉的倒影
在结束中开始
构成一只麻雀的梦境

时间在地板上流失
沼泽地带  缓和的漩涡
消瘦的那喀索斯
你的头发为何湿透
在黄昏的风里慢慢透明

因为寂寞
我从水底
听见午后庭院里的对话

告诉我的朋友
我将从明天睡去
在今夜醒来

二、

由于二月的雨季
夹在一本书中的爱情
在潮湿的桌面上发芽
影子里长满地衣
散发着沉闷的气息

坚硬的雾气中
我在一个花园里迷路
沿着弯曲的歌声
回廊。灌木。土墙。房间。
开满枯萎的花朵
在手的触摸下起伏

一朵无茎的睡莲
冉冉升起 瓷器般的微笑
容易使人忧伤
夏天在瞬间盛开凋零

被一场粗糙的雨
困扰  镜子构成的房间
楼梯向七个方向曲折
唯一的门
模糊地浮动
我在水缸外目睹
一条鱼的自杀
葬礼被纸船运来

你是否听见隔壁
水草摇摆的声音
缓缓上涨  明暗不定
绕着圆柱回旋
那是你自己的脚步声
在水面之下的回声

三、

正午必须到来
干草垛沉默不语

墙上水声淙淙
笨拙的太阳  在地窖的锯末之上
照耀着
干燥的岩石与死亡

回想一个打麦场
晚风持续地吹动着
断墙忧伤的愤怒
苦难的稻谷
覆盖着黑暗和温暖

那年我在芦苇丛下
从一个善良的阴谋中
握着砂陶醒来
一无所知
看见大地上温和的房间
顺流而下

在这沉闷的运河里
有谁知道
河流的第三条岸在哪里

1998.2.22初稿
1998.3.15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