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
时间:2009-04-17

朋友从婺源踏青回来,除了江岭的油菜花,另一个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这个“中国最美的乡村”有几处景点那种令人望而却步的商业味。尤其是晓起,“看起来已经和周庄没什么区别了”。的确这也并不意外,虽然让人略感怅惘。回想起来也不过七八年时间,而她与我在当年经历的婺源几乎像是隔了半个世纪。

2001年秋婺源的游客很少。虽然十月中并非旅游旺季,但我们对在婺源所见到的游客之稀少,仍有些意外。在理坑的一天里,遇到的游客不足十人(其中好几个还是湖北来的美术老师),清华彩虹桥、李坑、晓起也只略多于此数,每地最多三四十人,至于庆源,我们在村中转了两个多小时,没见到任何其他游客。2001年时皖南的古村落还比婺源更吃香一些(虽然都是徽派建筑,格调布局近似),大体上婺源的村民也仍自顾自地生活,因为游客的注视尚未多到改变这种生活的地步。

与这种冷清适成正比的是交通上的不便。从县城紫阳镇到理坑所在的沱川乡没有直达班车,所以只能先坐中巴到清华,再候在路边拦了一辆去沱川的农用车。后车厢里除了我俩都是当地人,携带着鸡鸭蔬菜等各色农产品,还有化肥农药;公路一侧紧贴山崖,黄土路面上大小石块一路颠簸,想拉开布帘看下沿途风景,却被滚滚黄尘给逼了回来。说好了去司机家投宿,结果到沱川后他四处卸货停靠,等过了山路到他家那个村子时天色已经墨黑,村中只有一点幽暗的灯光,寂静中不时听到犬吠声。此刻Suda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惧意,她死活不肯在这里住宿,要返回到沱川乡政府所在的河东村去。司机虽然不悦,争执之下也只能开车送一程,然后让他老婆陪我们在黑暗的乡间路上走回去。

从白石坑到河西村整片都黑灯瞎火,紧闭大门,偶有几家透出昏黄的灯光,我也在乡村长大,但在漆黑安静得犹如鬼镇一般的陌生山村里行走也是前所未有的经历。所幸村里的青石板路面铺得还算平整,在微弱的月光下至少没有摔倒。走了约莫半小时,又突然停电了,也不知前面还有多远,无奈到一家点着蜡烛的小店(也是唯一还开着的店铺)买了个手电筒。一群孩子看到我们是游客打扮,高声笑问“要不要我们带路”,然后就一路跳着笑着把我们引回河东村,那边有当地仅有的两家家庭旅店——其中一家还关着门。另一家细雄餐馆点着蜡烛,一问住宿价钱,居然只要每床5元——这是迄今为止我12年旅游中住宿最便宜的一家店。正点菜时,电来了,看到灯光时我们悬着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事后想那晚也是虚惊,此后几天所遇村民都很淳朴。理坑古村门票5元,但由于一天也没几个游客,售票的人也不知去向,等我们在里面转了一圈,他听说后才赶来给我们补票。理坑虽以明清古建筑知名,但大多房屋都已废弃残破,不如皖南的宏村、西递有生气,不免略感索然。相比起来我们更喜欢看人的生活,因此在理坑只转了一两个小时,便没有方向地四处走走。

秋日天空极蓝,老屋清溪边是金灿灿的稻田。穿过河西村和一大片田野,溯溪而上,远远看到一座十来米长的廊桥,桥旁一棵上百年的大树,远处是连阡稻田、白墙黑瓦,忍不住在此发呆一阵。这座“大夫桥”的两头分别写着“鹤和松林”、“凤鸣篁岭”,所谓篁岭即指村庄背靠的小山,因为多翠竹。篁村不过三四十户人家,很安静。每家房子的二楼窗子都升出几根木棍,上面放着竹匾晒谷物。再向深山里去则是另一个孤独的自然村:金刚岭。这个村子掩映在翠竹古樟之间,仅有不足十户人家。除了秋风吹拂竹海的声音,村里安静极了,在这里生活的只有一些老人,他们可能极少见到游客,也没人上前和我们搭讪。我们看到老屋翠竹门前晒谷的景象,刚举起相机,没料想门前几个端着碗吃早饭的老乡纷纷起身闪避,让我们十分尴尬,这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游客是一个入侵者。似乎在这里自己脚步重一点、声音大一点、多拍几张照都是罪过,打扰了当地的平静。

即便是现在已相当商业化的李坑,当初也只初有迹象。村口的小桥流水客栈每晚每床10元,因为游客稀少,门票管得也很松,带我们进村的摩的大哥还说可以带我们免门票进晓起,而当听到我们另有安排,他也很实诚地告诉了我们公交班车时间。李坑较有生气,村中的申明亭里面居然在摆摊卖猪肉(现在想必早就不允许了);虽然房屋保护比理坑略欠,但客栈却多得多了,这些年更变本加厉。去年春沐君同学去时据说游客已人山人海,进村的路竟让旅游团堵了1公里长,连拍照都是明码标价:油菜花地里竖着一块牌子——拍照5元;村中的小溪也散发着恶臭。但八年前李坑仍是相当干净的,夜空非常明亮澄澈,连我们唯一认识的北斗星似乎也因为格外清晰而比我们小时候看到的大了一号。

离开李坑后我们坐车一直到东线最深山里的段莘,本来是想去看高山湖泊(段莘水库),可巧车上有一个回庆源村的老乡,于是我们跟着他到这个之前从未听说的“小桃源”去。离开公路后向山里走了约三四公里,才看到这个藏在山谷里的小村落。随着溪流进村,溪流上架着木条铺上大竹席,正在晒稻谷、黄豆、绿豆、辣椒,色彩极鲜艳。村里没什么人,一个瘦小的老头,一路主动要带我们参观(放心,完全不收费),还唉声叹气地说村里的房子都给破坏了。村里有四座廊桥,可惜我们没时间一一参观,因为从庆源返回的车整个下午只有1班,也没有什么车可租用;我们只能掐准时间,急行军半个小时回路口等车。

在来的车上,有个带过摄影团的小导游,无私而自豪地跟我们说了很多心得,诸如江岭一带的盘山公路上一定要自己走,才能找好角度之类。我们听取了这个意见,但这里的路面实在太差,空气又干燥,随便一辆车过去,都会掀起铺头盖脸的一阵灰尘,我们只好背对马路,用毛巾捂住口鼻,然后在两辆车的间歇中拍几张秋天的田野。期间有位老乡远远地看见,自告奋勇来带我们走了一条小路,在那里整个江岭梯田的风光扑面而来,一个个秋收后的稻草垛星罗棋布,一路下去视野都非常好;我们不知怎么谢他,不过似乎能帮我们也使他很高兴。

此后我们沿着公路走了1小时,又大吃了一阵灰尘,在相当优美的上坦村停留了一阵,再步行5里路经过下坦村去晓起。晓起的开发刚具规模,新竖起一个牌坊大门;虽然已有些商业化的迹象,但绝没有到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上晓起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水稻,路上遇到一个小男孩主动问我们要不要去看他家的房子——不收钱,他就是高兴有人来他家老宅看看。这所老宅匾额写着“大夫第”,家里老人姓江,很健谈,说文革时是用泥巴把老房子的砖雕和牌匾糊起来,写上毛主席万岁,才得以躲过一劫;又聊起上下晓起的恩怨,游客看的基本上是上晓起,但因为村长是下晓起人,旅游收入大部分都他们拿走了云云。

晓起和李坑现在都是商业化的重灾区,也算是周庄、丽江等之后又一处Chinese Disneyland,这首先反映在游客数量和旅游消费价格的指数式飙升。八年前我们两人的婺源之行合计消费不超过600元,而且大部分都花在交通费上,在当地吃住及门票都微不足道,即使四五年前每人也不过400元上下,而今春我朋友的婺源行,单人花费1000多元,大大超出她本人的预期,以至于不得不尴尬地向同行的朋友借了钱。现在婺源实行五天旅游通票180元,费用上升更快的则是食宿,像庆源的田园宾馆的标间已按120元收费,现在婺源单是一个土鸡汤就是100元起价——而八年前我们两个人在理坑三餐一宿合计54元,其中还点了红烧鲫鱼、山麂肉烧萝卜等好几个菜。当然对本地人来说,正是食宿费用上涨才使旅游业的好处变得看得见摸得着。

毫无疑问,旅游开发已发动起当地所有的百姓,因为旅游开发带来的好处如此一目了然,令人没办法无动于衷,就像八年前上晓起那个江姓老人的抱怨中明显流露出对这种利益分配的不满。人人都想分享到这一好处的结果就是人人都被卷入到旅游开发的浪潮中去,但这是一个双刃剑式的过程——使人得到一些东西(主要是经济利益)的同时也使人丧失另一些东西(通常正是最初吸引人前来的那些)。沐君同学说,她曾想过做一项研究,即大规模的“农家乐运动”对当地社会生活的影响。我主要是从旅游人类学的角度对这一问题发生兴趣的:在旅游业发展的进程中,当地人是怎样被动和主动地改变自己的,这方面国内可能没有比《道出真我》更深刻的著作了。

庆源(以及更大程度上婺源整体)作为一个“小桃源”,一旦这个形象和符号变成商业卖点,它就很难再维持其桃源生活了,因为游客将蜂拥而至。现在庆源据说四处都是“住宿吃饭享受古村原生态风情”,当然,连远在中俄边境的临江屯都以“原生态”作为卖点,婺源这么做并不奇怪;但真正的“原生态”状态中的人是意识不到自己是“原生态”的,这就像一个善良的人,和一个自我标榜为善良的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差别,即使他自我标榜的的确是事实。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种浪漫主义的“原生态”话语,在之前的启蒙主义话语中常被认定是“原始”,同样的人、村落、习俗,却由于话语的不同而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意味。而这种外人视角下的话语霸权,又常常内化为当地人的自我行为规范,影响到他们的自我认知。在如今这个时代,一个旅游地在吸引游客和主流媒体报道的同时,怎么样才能不被他们所摧毁或改变性质,一直是一个重大难题;中国特有的问题是这一态势过于汹涌,以至于没有足够时间来对相关现象进行反思,而显著增长的经济利益甚至使得这种反思显得相当不合时宜。


  发表于  2009-04-17 22:34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我是2002年去的婺源吧,感觉很好。主人家是把儿子的新房让出来给我们住的。窗下有小河,梦中水声风声鸟声不绝。特别留恋的是入夜后场地上群群飞舞的萤火虫。当时写过一篇文章,现在找不到了,只记得其中有“好风如水,好水如歌”之句。
如此而已 ()   发表于   2009-04-26 12:14:51

路过,停下,认真拜读,感触很深,欣赏~~
迷失1967 ()   发表于   2009-04-21 17:54:34

这个,貌似满世界满坑满谷的“美国游客”都还停留在第一阶段嘛。
mas ()   发表于   2009-04-20 11:08:07

嘿嘿你生日?祝福了生日快乐
fiona (http://5fiona.blogbus.com/)   发表于   2009-04-20 10:45:54

有一个大的背景原因,我想是中国的旅游业还处在第一层次的发展水平。我曾经和一位法国旅游局在华合作旅游策划项目的专业人士聊过,他的判断就是中国的旅游业还是处在走马观花期。大部分的游客连“去XX地方”的欲望都还没有满足,当然没有办法达到“品XX地方”的境界。等达到第二层次的商务式、会议式等分化了的旅游方式,乃至第三层次的体验式旅游,还需要很长时间。
在这种大背景下,为了吸引尽可能多的游客,这些原本寂静的景点必然会先选择成为一个普遍性的旅游点,这无法避免那里被改造得面目全非、那里的居民生活被打扰得乱七八糟。
前述那位搞旅游策划的专业人士,他供职的机构和他本人的理念,就是企图尽早地说服一些地方的旅游管理部门和企业,让他们看到一个道理:对流量进行有限管理的方法,以及尽量尊重环境和本地风俗文化的开发方式,反而会在更长的时间中带来更稳定更高的收益,比掠夺式开发与到此一游式旅游的传统搭配要好得多。
 回复 lisbon 说:
流量的管理固然是必要的,不过现下很多景区不愿管理(多点人也多点收入),将来只怕也不易管理,因为想去某些著名景点的游客数量还会增长。
(2009-04-20 09:30:23)
lisbon ()   发表于   2009-04-20 01:11:26

一笑:http://club.arts.tom.com/item_423_6059_0_1.html
i7 ()   发表于   2009-04-20 00:08:21

生日快乐.
 回复 i7654321 说:
谢谢你还记得:)
(2009-04-20 09:25:15)
i7654321 ()   发表于   2009-04-19 23:57:59

其实维舟不少文章中人类学味道很浓的,很值得我学习的。

我也不是很喜欢权力关系的解释范式,所以后来又转到对人类认知的研究上去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目前的很多社会事件用权力范式来解释是非常之精彩的,所以也就很被学界乐于使用。这点似乎mujun经常有提到的。
 回复 Q 说:
过奖,我对人类学只是初窥门径,最初也是因为阐释一些事件时史学理论不够用。人类学在国内的发展还很弱,不过中国的复杂性也提供了最丰富的材料,来日方长。
(2009-04-19 22:15:39)
Q ()   发表于   2009-04-19 18:39:37

不知博主看过霍建起拍得《暖》吗?完全取景于婺源,给电影增色不少。另外婺源本身也是徽墨的大本营,博主旅游时看见过以前的作坊和模具吗?这是我极想看的。

另,看博主以前的文字,是崇明人,知道乡贤龚弘吗?他后来成为台湾电影界的元老。
 回复 mingzhi 说:
《暖》和徽墨工艺我都没看过,只在屯溪老街见过歙砚徽墨。龚弘的名字我在县名人录上见过,但对他所知甚浅。
(2009-04-19 22:02:50)
mingzhi ()   发表于   2009-04-19 13:01:39

来晚啦,这篇博客已经造起高楼大厦啦~
等我们一行人离开婺源的时候,一致决定以后要自驾游去。其实最美的反而不是那些景点,而是沿途的风景。有天傍晚,我们从清华到江岭的路上,就经过了很多这样的地方,一边是狭窄的山路,一边是山涧的溪流,转过几个弯,又看到很原汁原味的村落,平静的湖面,炊烟,夕阳,老树新芽,一些古诗就很自然地冒出来了,心里想原来古人描写的那些景色是真的。只是偶尔会看到写雷人的标语。
我们也遇到了很多美院的写生的队伍。当地人,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淳朴了,很多小孩子会让你拍照,然后问你要钱,不过这也是必然的吧,可以理解,反正景点都是这样的。
 回复 shelley 说:
没想到现在婺源的孩子都到了拍照收费的程度了,令人唏嘘。
这些年来我形成了一个并不严格遵守的原则:不去卖门票的景点。除了像苏州园林之类不进去就没得看的地方,许多地方都是“最美的反而不是那些经典,而是沿途的风景”,在新疆和藏区更是如此了。1998去周庄也是,收门票的地方都感觉一般,去那看老街就够了;大概后来管理者也察觉到了,所以才把整个周庄圈起来卖门票。
(2009-04-19 11:57:39)
shelley ()   发表于   2009-04-19 10:11:10

我的旅游层次很低的啦,基本是有什么看什么。只要景色不要太糟糕,宰人不要太厉害。最重要的,要有合适的同伴相陪。
gone ()   发表于   2009-04-18 23:07:21

是学人类学的:)
“凝视”这个概念是从福柯那里借用而来,更多的强调的是其中的权力关系。在游客与当地人之间的关系里,我们可以看到游客由于其身上现代化的标签,使得其更加具有权力,因而也就能够促使当地人去”意识到存在“咯。如果只是本地的一个小孩儿在看的话,那可能是不会促使人去”意识到“ 了的。

旅游人类学这块的研究都挺好玩儿的,除了那两位师姐,今年一位同门是做少林寺的,一位是做在丽江开店常驻的游客的,都是极有意思的。
 回复 Q 说:
你很幸福。我都是自己摸索门径,胡乱看几本人类学著作。
关于福柯的“凝视”概念,我觉得西学有时过度强调权力支配关系(知识也是一种权力),这也算是逻各斯中心主义的产物之一吧,着重于一组二元对立关系的等级关系。这虽然不能算错,但这种解释的范式有时并不让我十分满意。
(2009-04-19 11:52:40)
Q ()   发表于   2009-04-18 21:13:09

“你在看什么?这有什么好看的?”这样的问句正好是John Urry所提出的”游客的凝视(The Tourist Gaze)“这一概念所指的。游客在其文化体系下被规训获得一种凝视的角度,然后又带着这一视角来到他处,用照相机这些充满了权力的工具来四处扩张。 ;)
 回复 Q 说:
按王崧兴的说法,人类学包含“人看我”和“我看人”两个侧面,你这里说的“凝视”应该是指游客对当地人和风俗的凝视吧,而我这里说的是:游客对陌生风景的观看使当地人萌发一种新的意识,而此前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熟悉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那只是“存在”,还不是“被意识到了的存在”。
(2009-04-18 19:44:27)
Q ()   发表于   2009-04-18 14:27:53

对于农家乐的研究目前较少,一位师姐曾在贵州做过这样的田野研究,主要是集中于利益分配这一问题上。对于大规模的“农家乐运动”对当地社会生活的影响似乎还未见有过研究。值得一提的是,农家乐所指向的游客群体一般是临近中心城市的短途休闲游客,一般当了当地就是吃饭、游泳、打麻将;对当地社会似乎主要是经济方面的影响,当然经济利益也使得当地社会结构矛盾可能凸显化。
Q ()   发表于   2009-04-18 14:16:02

《道出真我》未看过,也就不好多评论。不过看它的目录,基本是这两年北派所热衷于的那些概念的集合,似乎算不得旅游人类学的东西。在人类学这个小领域里,旅游人类学更是小的不能再小了,常被视之为缺乏理论而为一些人不屑。ethnography也很少会有出版的,印象中一位师姐在泸沽湖所作的旅游人类学民族志相当之精彩,但硕士论文是基本没可能出版的咯。这两年国内旅游人类学的主要分析概念还是“前台,后台”,“展演”,权力分析之类;”凝视“这个概念也渐渐被人使用,不过这些概念似乎只能拿来做做小文章,因而目前除了些旅游开发的课题之外,都只是搭着一些相关课题来做些旅游人类学的研究罢了。
 回复 Q 说:
《道出真我》本身并非旅游人类学著作,但也有所涉及,因此也可以这么来看待它。这本书有些地方写得有点拧,但作者还是很有洞察的。
现在很多公众对人类学是研究什么的都不知道,这一领域的冷落也可以想见。你两位师姐所做的田野研究都很有趣,看来你是读人类学的?
(2009-04-18 19:36:31)
Q ()   发表于   2009-04-18 14:03:47

理坑虽以明清古建筑知名,但大多房屋都已废弃残破,不如皖南的宏村、西递有生气,不免略感索然。

我07年5月去的,仍然有同感
ogmw ()   发表于   2009-04-18 12:27:15

永远保持原生态是不可能的,引入旅游开发的话,就更会加速原生态的消逝。

陶渊明的桃花源必然要下落不明,让人无法得以问津前往,这能保持桃花源的原生态。但是这样一来,桃花源就成了一种只能停留在文字描述、却无法被其他人发现和证实的存在,因而失去某些重要的意义和利益,尤其是利益。悖论在于,一旦要去谋求这些意义和利益(已经发现,这几乎难以避免),桃花源却会失去它的本色。

然而,后来的探寻者未必都在乎它的本色,或者至少不像先来者那么怀恋,因为前者本来就没有看到所谓的原生态是什么样的。而原住民大多在乎的只是利益,尤其是如果他们本来都很贫困的话,更加不会如何留恋过去的原生态的生活。因此,这篇blog在我看来恰好就是先来的探寻者的某种情绪。
 回复 fuguxo 说:
事实上,这种“原生态”到底有什么价值,在游客提醒当地人之前,他们是不知道的。我去过的一些村庄或自然景点,经常有当地人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这有什么好看的?”也许他们也要和游客一样,到了失去时才能意识到其价值。
(2009-04-18 13:43:48)
fuguxo (http://fugu.yo2.cn)   发表于   2009-04-18 11:26:53

说的没错 呵呵
5252se (http://www.woyinwose.biz/)   发表于   2009-04-18 09:39:20

城里人跑去农村, 把美好的农村给污染了, 反过来还嫌人家商业味道浓。

真要保持原生态,大家以后都不要到处乱跑了。 各自在自己家老老实实呆着, 是正经。

可惜城里人做不到。
 回复 咕噜咕噜 说:
事情如果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道出真我》中有个故事:广东南方车辆集团赞助广西那坡县黑衣壮的一个村寨以保存其古朴的干栏建筑风格,每户补助2万,但资金到手后,寨子里每一户人家都将原来的木制干栏改建为水泥式建筑。我从小在农村生活了18年,相信同样的事如果发生在我老家,人们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干同样的事。这是一个复杂的双向过程,单纯怪罪一方都是太简单化了。
(2009-04-18 13:41:12)
咕噜咕噜 ()   发表于   2009-04-18 08:29:29

没准我还真能搞一个。我们系里面有一个Peru过来的同学,doctor dissertation就是研究巴西的旅游业发展的,也是ethnography……
他就比我大一届,兴许咱俩赶个时髦,还能弄一个比较研究。
中国和巴西的比较研究,多时髦啊,嘿嘿~
 回复 mujun 说:
呵呵,严重期待啊,至少在国内这能算是“填补空白”级别的研究吧?
(2009-04-18 13:36:02)
mujun ()   发表于   2009-04-17 22:5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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