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的用途
时间:2004-09-15

日前,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在接受NBC主持人戴维·莱特曼采访时,把自己新出的自传《我的生活》赠送给莱特曼刚满9个月的儿子,并在书的扉页上题词:“一切顺利的话,你会在21岁生日之前看完这本书。在这期间,经常带着它,你会锻炼出比你爸爸更强健的肌肉。”

克林顿的自传最近恶评如潮,不过他倒也颇有自嘲精神,所以谨慎地指出他这本罗里罗嗦、900多页的书至少还有另一个用途:当杠铃。照这个说法,别人完全可以再买一本,然后分别绑在左右两腿上,可以在长跑时当沙袋。

这让我想起J.P.萨特的故事。他那本连法国人自己也觉得晦涩难懂的巨著《存在与虚无》于1943年出版时,法国正在德国人的占领之下,炮火连天,大家基本都只关注面包和黄油。不难想象,当时法国也容不下几张平静的书桌,因此此书销量极小,只卖出几百本。不料过了一阵突然大受欢迎,连哲学家本人也大感意外。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有人发现该书的重量刚好是1公斤,战时物资匮乏,连秤砣、砝码这些都没有,于是不少家庭妇女、小贩走卒把这本存在主义巨著买回去当砝码来用。

古希腊一个哲人(我实在记不住希腊人5个音节以上的名字)说:“一本大书的形成是个灾难。”不过对于好多学者来说,“publish or perish”(不出版就完蛋)乃是铁律。只不过我们中国人一向讲究微言大义、文以载道,看到神圣的大书被作者和读者双重糟践,总是觉得很不是滋味。

前些年有学者提出,《西游记》根本就是游戏之作,作者只是为了好玩,扯不上那么多反封建意识之类的。这种看法就好象《红楼梦》是作者身世之慨一样,马上遭到围剿——这显然在贬低古典文学巨著作者的情操嘛!作者当然是深有寓意、针对现实的。我其实倒觉得这个学者的说法很有趣,至少聊备一说,可惜我自己实在没什么货色好声援他的。(知识有趣这个观点,我一定程度上赞成连岳说的知识就是酷

其实早年我也和好多所谓读书人一样,是很有书籍拜物教倾向的。后来去南京,老灰带我去著名的军俱买书,那是个庞大的图书批发市场。在去的路上,他先感慨着给我打预防针:“你去了那里就会觉得,书真的只是一种商品。”不错,这也是后来我想说的。这个庞大的市场内,一个个摊位堆满了书,打折叫卖。如果不看堆着的东西,只看店主的神情,我绝对辨别不出他是在卖水果白菜,还是在卖神圣的书籍。

还有这样一个故事: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个老编辑去世了,出版社遂前去询问:老先生生前曾经借阅一本珍贵的宋版书多年,请家属奉还。但他的遗孀却说没有。出版社急了,争执之下,老太太说:“你们觉得是宋版书,如何珍贵,在我看来却不过是一本几百年的破旧书,如果有,我何必要藏着不还?”

这就是普通百姓的看法,我相信如果那些宋版书如果刚好重1公斤,也许它还能引起点重视,不至于湮没无闻,不知去向。宇文所安在其文集《他山的石头记》中也曾自嘲地说起,假如自己的书不能给读者带来乐趣,那么“就请把它放到书架上,让它至少可以起到一个作用:隔开比邻而居的两本书,使它们不至拌起嘴来。”

SUDA日前在看《斯皮尔伯格自传》,她说对其中的一句话深有同感:“我从来没有从书籍中得到一点真正的乐趣,一点也没有。”她的心情我理解。所以我希望将来出版社也考虑一下书本重量的问题,大家如果不能从阅读中得到乐趣,那也有希望在举重中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乐趣。


  发表于  2004-09-15 08:16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试过,太硬了,不舒服。
s ()   发表于   2006-05-28 21:30:35

其实书当枕头很不错的,方便,平整也不会乱发型,高度可调,随时可用。



无法 ()   发表于   2004-09-15 09:38:05
最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