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束,不再开始
时间:2004-11-28

1

早上和SUDA一起打扫阁楼。两年多来第一次看到这个房间如此空旷。初冬淡淡的阳光照在木地板上。尘埃落定了。

昨天小D来电话说要搬走时,心里似乎还是一阵惊讶;想想又觉得好笑,不是两三个月前就知道她将在自己生日这天搬家的吗?阁楼上很散乱,也总是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发现竟然有这么多东西。很多需要丢弃的东西,很多的灰尘,让我想起两年前我们刚搬进来的那个盛夏。

小D还在加班,和SUDA整理时,她来电话说,万一搬家公司来的时候她还没回来,让我们先给一下工人钱。但她还是在黄昏时赶回来了。新家离我们不远,看上去也很温馨,她喜滋滋地一直问我们:“怎么样?”

吃晚饭的时候,小D叹了一声,看看我们说:“好了,你们终于回到两人世界了。”SUDA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红,流下泪来。小D静静看看她,问:“怎么啦?”SUDA低一低头,笑笑说:“没什么……很傻是吧?”

她看来想说点什么,但我也知道很多话是说不出来的。

2

那时也没想过这么多吧。似乎仍然是在大学时代一样,一段人为延续的青春期。最多的时候这个屋檐下住了五个人。记得还有人来采访我们,说我们的生活是“一个蝴蝶和它的四片翅膀”。Sheeta笑着对我说,记者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是那四片翅膀,你就是那个毛毛虫的身子。

确实有过一段短暂的时间,这个小小的乌托邦看起来让人觉得有时间停止的幻觉。小D说,前几天她早上回到阁楼的房间里,忽然觉得有点难过。一直想要有自己的家,现在都有了,心里却一阵空荡荡的。她说,我没想到这一切这么容易就到手了。这大概是类似毕业时的那种心情,曾经急于想去外面实现梦想,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却又忍不住想起过往那些荒唐、美好的东西。

SUDA说,她小时候就梦想,大家最好永远不长大,住在一个绿草茵茵的大花园里,长生不老,甚至不要结婚。但我们又都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是愚不可及的人。

有时我们也看着天花板说,这个乌托邦只是一个幻象,一种假象。不过假象总是比较地美好。毕竟大家一年大两年小的,也不能不赶出园子嫁人。在夜灯熄灭的一瞬间,各个房间里的人或许感到的还是孤独。

去年7月,Sheeta去了广州;今年9月,老段搬走了;现在是小D。其实在后来的一年多里,大家彼此间的话已经越来越少。没有那么多的无忧无虑了,时间的进逼还是真切可感的。经常地深夜回来,小D跑到楼上,一言不发。有时我在想,她是否曾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呢?——固然,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因为理智地说,这里本来就不是她的家。

她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但她说忽然很沮丧,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有时人真是很奇怪。她那天问了我很多形而上的问题,问我人生到底该如何,问我什么是幸福?我们好象从来没谈过这种问题。如果说那段乌托邦的日子可以说是幸福的话,那我们也都是懵懂无知的。

3

昨天黄昏搬家的时候,我坐在车斗里,在小D的钢琴旁边。晚风吹动。路两边的梧桐树正在掉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天边很多的暮云和晚霞,好象有大面积的浮冰,让人看得出神。


  发表于  2004-11-28 21:30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看着熟悉的内容,欲评已忘言。大家都是不愿意长大的孩子,就像大学刚毕业那天一样,送走一波人以后,剩下的人坐了双层大巴从火车站经过轮渡,看着从地面上堆起来到天空的白云,久久发呆。在自己离开那天在车上带着墨镜,然后当车子开动的时候就放肆的流眼泪下来。其实离开大学的当地并不是不能够回来,但是那段青春却回不来了,让人唏嘘不已。
wuatai ()   发表于   2004-12-04 13:20:54

诶~~~居然散了~~我又搬家了,还是没有阁楼的公寓,啥时候咱住上有阁楼有小花园的房子啊
()   发表于   2004-12-01 10:28:10

原来suda也是牌痴:P
bluejudy ()   发表于   2004-12-01 08:08:25

群居生活是很快乐的,大学时代的延续
司司 (http://www.blogbus.com/blogbus/blog/index.php?blogid=11561)   发表于   2004-11-29 18:27:18

2004,再见年轻。这真是长大的一年,而维舟家的这番变迁,又是最好的注脚。想当初人丁兴旺,济济一堂,我也曾在这里“骚扰”女王安寝,强占老段香榻,忍受SUDA对扑克的无知,品尝Sheeta的川菜手艺,更有过放声大笑和痛不欲生......



俱往矣,不知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如果是有点累睡着了,那但愿还能醒得过来,毕竟,还没到和青春说再见的时候。
歪歪 (http://www.ForFrontier.com)   发表于   2004-11-29 02: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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