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沉默地离开
时间:2004-12-10

从早上开始,我就不断地向人道别。

我对卖报的老伯说:“下周一起我不来买报了,换工作了,以后早上就不在这里乘车了。”然后又过去同样告诉卖包子的,不用每天早上替我留两个包子了。他们都显出镇定、羞涩的表情,但看得出来,失去了我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心里一定也是不好受的。

早上提案完,倒没和客户说再见,希望没事不要再见到他们。回来的车上看到裸露的天空,注意到梧桐树叶所起的变化。好久没有这样质朴的感受。

埋头整理剩下的东西,临走的这一两周竟然变得这么忙,也出乎我的意料。给所有同事、朋友发了离别的Email,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看他们回复的惊讶、问候、恭喜和忧伤。在这个地方所呆的21个月,对我来说是一种复杂的体验,以至于我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

整理。清除。移交。汗流浃背地忙到黄昏,这个夜晚以出人意料的速度降临。SUDA来找我,晚上有齐豫的演唱会,小D和我说:“你就不要去了,牛嚼牡丹。”我现在也确实听不下《梦田》什么的,独自回家去深呼吸或许更好。

明天同事约了一起去阳澄湖吃螃蟹,一车人开过去。这是秋游的费用,一直就没用过,拖到我要走了,大家终于挤出了时间。我现在不知道怎样面对那一潭湖水。

在这样的深夜,寂灭无声的灯下,不能想其他。想说点什么。我也知道说得最多的唯一办法就是什么也不说。


  发表于  2004-12-10 22:43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写得很好啊,我做了你的连接。
mazzy (http://www.blogcn.com/User11/mazzy_jong/index.html)   发表于   2004-12-26 14:23:21

老道的文字

链接一下否?
 回复 触角 说:
请链吧,不必多礼:)
(2004-12-16 13:48:33)
触角 (http://feeler.blogbus.com)   发表于   2004-12-13 22:49:38

维舟比较有文学气质,所以离职的时候会有这么多的感慨。像我这种神经粗大的人,顶多会对新公司有点期待的紧张。
雪舞 ()   发表于   2004-12-12 17:06:59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小时候摔碎了碗,奶奶的这一句话就抚平了我心中的慌乱。11岁时和父母搬离老屋,紧抱着那一道道刻满了记录我成长痕迹的大木柱不肯走,哭声震天,奶奶无语安慰,因为她的心也在抽泣。

后来,转学,再搬家,奶奶去世,毕业,跳槽、辞职、失恋,凡此种种,离别已俨然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必须体尝的滋味,而我也渐渐懂得能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不会只是一只碗。
歪歪 (http://www.ForFrontier.com)   发表于   2004-12-12 01:15:03

老大有乱码
mas_chicago ()   发表于   2004-12-11 13:37:41

这几天能有什么感受的机会,都不要逃避和错过吧,因为,从周一开始,立即又会卷进透不过气的工作里,再没有了去体会那些质朴的,伤感的,复杂的,但却是奢侈的感受,...



昨天晚上,聆听了你的建议后,我又奔赴了崔健的小型演出,他在为他即将推出的新专辑做准备,新歌老歌夹杂。同台的还有据说国内爵士第一人的刘元。我身边是几乎癫狂的人群...由于在他的鼎盛时期,我还只是一个小P孩,这让我成为或许是昨夜那个人群里唯一能保持冷静的人...看着身边眼角已经出了褶子,衣着保守羞涩的中年男女脸上的表情,我觉得,如果再过10年,我也能这样依旧被一些东西激荡如斯,应该是不错的一件事...
milkylorelei ()   发表于   2004-12-11 11:39:33

......看来你们的感情都比我充沛......我总觉得离别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都还在一个城市里吗
dn (http://dnxu.blogbus.com)   发表于   2004-12-11 00:16:40

小伤感自然免不了,但是会被新生活卷走的:)

我这几天其实日日都在畅想,怎么和他们道别,虽然八字还没一撇。。。
jinying (http://jinying.blogbus.com)   发表于   2004-12-10 23:3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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