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靠不住”的历史渊源
时间:2010-08-26


《联邦论:美国宪法述评》
[美] Alexander Hamilton等,尹宣 译,译林出版社2010年5月第一版

要了解一个国家,最直接的办法是追溯它立国之初的格局。这一点似乎尤其适用于美国,原因之一是作为其立国之本的联邦宪法,自颁布之后的两百多年里,除了十多条修正案之外,没有任何变动,至今指导和规范着美国社会的一切方面。与这种稳定性适成对比的是,这部宪法在其最初制定的时候,对其中的每一个条文,制宪者之间却爆发过极其激烈的争执,其中麦迪逊、汉密尔顿等为联邦制进行的辩护最终结集为这一本《联邦论》,至今仍被公认为是对美国联邦宪法的最好解释。

当时的美国百废待兴——甚至还没有一个“美国”存在,因为从英国获得独立的北美十三个殖民地,事实上是十三个小国家,各自都有自己的宪法、民选政府、民兵武装和法律文字体系,它们之间可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反对英国统治。不仅如此,它们面积和人口差别悬殊,历史渊源、社会结构和人口组成都各不相同,彼此也互不隶属。因此,一个现实的问题是:独立之后该怎么办?大体上,制宪会议就是关于“美国向何处去”的争论。当时主张中央集权的国民政府论者不多,但却有一股强大的思潮坚持保留各邦独立主权的邦权论,而汉密尔顿等主张的联邦论则是这两者的妥协。

虽然美国历史的总体趋势是联邦权力的不断扩张,但对州权的强调却从未衰歇。时至今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各州法院的审判均表示尊重,并不以“纠正”其判决为己任;而1963年亚拉巴马州长以捍卫州权为由,阻止联邦政府让黑人进入大学的举止,更为世人所周知。美国人对“大政府”可能对地方自治权力所造成的侵犯极为警惕,而其理论的源头仍是北美十三个殖民地时期所奠定的。两百年后尚且如此,可以想见在当时那种强调独立自主、“各自好好过”的呼声有多么强烈——那时的美国,实际上是十三个小国家组成的松散联盟,与其说它像今天的美国,不如说它更像当下的欧盟。

汉密尔顿等人已意识到这种联盟体制巨大和根本的缺陷,那就是:“为联邦立法,要取得各邦的集体同意,不能立法管理生活在各邦的公民个人。”因此联邦决议虽然理论上对各邦宪法有约束力,实际上却常被置之不理,最多是礼貌地予以尊重。鉴于各邦情况迥异,如果要全体通过,那么“真正运作起来,会使行政陷入尴尬,摧毁政府活力”,很可能因为某个顽固的少数卡在那儿,使得明明最佳的办事模式无法获得通过。——正如现在的欧洲,取代欧盟宪法的《里斯本条约》光是为取得27个成员国的同意就花费了8年时间进行谈判和批准。如果要强行通过,或纠正某个违法的邦,那就只能用武力裁决,而到了这一步,就是全民的悲剧了。

此外,还有一些现实的考虑:当时初生的美国仅有300万人,还太弱小,十三个邦如果各自为政,无论有意无意,很容易让仍然敌视它们的英国找到开战理由,并各个击破。而一个全国联邦政府不仅减少了这种授人以柄的可能性,在管理财政和军队上也能减少各邦负担。联邦也为一定程度的有力决策提供了保障,而松散的联盟议会因为内部歧异太大,常常存在不稳定——后来担任美国总统的约翰·亚当斯是当时联盟议会派驻英国大使,在伦敦备受冷落,英国人不愿意与他谈通商条约,原因就是认为美国无力兑现诺言。

正因为美国制宪会议时的历史背景是联邦权力和邦权论的妥协,因此我们在美国的政治体制设计中处处可以看到分权、制衡原则的贯彻。汉密尔顿强调要让行政官和法官保持独立性,就必须首先让他们的薪水独立于立法部门议会。他意识到司法在三个部门中最弱,因为它永远不可能主动侵入其他两个部门,因此必须要加强司法部门的自我捍卫能力。事实上,他认为当时邦权过分高涨,以至于需要用联邦权力来加以约束和制衡。

这种对权力的分离、制衡的高度意识,表明了建国初期的美国人对权力的强烈不信任感,而这是与基督教新教中的幽暗意识密不可分的。美国《独立宣言》中矛头就直指英国国王乔治三世滥用权力,因此美国人普遍对手握权力的人抱有警惕心理,时至今日,人们仍抱有这种心态——“总统是靠不住的”。用塞缪尔·亨廷顿的话说,“当一个美国人在思考建立政府的问题时,他所想的不是树立权威和累积权力,而是限制权威和分割权力。”华盛顿是美国国父,也是第一位和唯一一位全票当选的美国总统,但当他调集民兵弹压抗税农民时,虽未杀一人,却引起杰斐逊撰文提醒美国民众,“推翻乔治三世(英国国王)后,要警惕美国出现乔治一世(指乔治·华盛顿)。”

当时十三位邦长虽是所在邦海陆民兵总司令,但招募军队、宣战、媾和的权力,却都掌握在议会手里;更重要的是,多数邦长任期只有一年。现在人们认为众议员两年的任期太短,但当时把众议员任期从一年改为两年时,却引发过轩然大波。因此,当汉密尔顿等人倡议总统终身制时,遭到许多代表强烈反对,虽然无人能证明,总统任期究竟是三年好,还是五年或七年好,因为这是一个带有任意性的问题——最终,屡经妥协和实践,才确定四年一届的总统任期。

当时还有一种流行的观点,认为总统太精明强干,不合共和精神,甚至会破坏体制——这在一定程度上也不无道理,能干的林肯和小罗斯福执政期间,都曾大幅扩张联邦权力。不过凡事有一利必有其一弊,正如汉密尔顿所言,软弱总统往往也意味着软弱行政,不管理论如何,实践中这必将是个差劲政府。

这种观点也透露出他们高度的务实态度,虽然汉密尔顿和麦迪逊当时都只有三四十岁,但却对各种政治体制的优劣有着深切的洞察,且不为一时的意识形态所遮蔽。在他们看来,荷兰、威尼斯虽然“一直顶着共和国的桂冠”,其实最高权力“没有一丝来自人民”,而民选议会领导下的英国,却堪称世上最好战的国家。汉密尔顿甚至不认为陪审团制度跟维护公民权利到底“有何不可分割的联系”。

至于政党政治,更是他们最为警惕的。美国两党政治在那个时代尚未出现,但他们已经预见到那种本于人性的流弊——不容异己、不顾其他公民利益和整个社会的长远利益。值得注意的是,这里几乎没谈党派政治的好处,却大谈如何控制其后果,同时猛烈抨击完全平等的直接民主,认为那“从来就是骚乱和对抗的竞技场,个人安全和产权,从未得到保障,总体来说,直接民主制,都是短命的,而且死得暴烈”。这些进步保守主义思想家意识到民主政治是不可阻挡的潮流,但却又对此心怀恐惧,因此他们留下的政治设计,往往与现在某些民主原教旨主义者所想的有巨大差别。美国的法官终身制和公务员考核制实际上是“非民主”的,而控制政党政治后果等宪法安排更是着眼于如何避免无限制的竞争性民主可能带来的负面后果。这正是后人所应深思之处。

载2010-8-20《第一财经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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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版本是对商务版《联邦党人文集》的重译,但某些译法仍有小疵,如:
p.122:苏亚比安人的最后一个皇帝:按通译“士瓦本”
p.195-196:[奥托曼帝国]纵容各省巴夏(Bashaws)或总督(Governors)……从巴夏和总督手中:按土耳其语的“帕夏”就是“总督”的意思(通常拼作Pasha),所以不当用“和”
p.440:第二次布诺战争(punic war):按布匿战争


  发表于  2010-08-26 07:40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我国在很多西方人眼里就是前苏联、前南斯拉夫式的怪胎多民族国家,早应该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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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这样民主堡垒印度就根本不该存在于地球上了。

放眼全球,当今时代还有哪一个国家(包括那些欧洲作为单一民族国家观念发源地的小国),能够保持所谓的“单一民族”的?要是这种观念行得通,别的我不提,欧洲人小心穆斯林,美国人小心拉丁裔。
Pepino ()   发表于   2010-10-04 17:46:59

独孤兄:对你那句话,我的感受与kuane相同;当然,也许你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你这句话在我看来就是那个意思。无论是语言还是文字,对于沟通而言都是不够的,所谓的心心相印、息息相通恐怕都是文人的想当然耳。诸多的的误解由此产生,基督教的新旧两派更是因为对教义理解不同而兵戎相见数百年,伊斯兰教和佛教内部也有类似的纷争。说一切阅读都是误读,还真的有几分道理。
你说那句话,可能与我的发言有关系,可是我不认为“国家统一和政治民主是对立不可兼得”,反倒以为,中国若是想保持长久的统一(包括统一台湾),唯有民主一途。中国自然又起特殊性,但是这种特殊性不足以抗拒自由、民主、法治等普世价值;况且具体到一国,自由、民主、法治也是有所侧重和异同的,不会千篇一律,更不会出现某些国粹派所担心的中国传统文化的沦丧局面,日本、韩国还有台湾就是很好的例子,它们似乎比中国大陆保存了更多的中华传统文化。明治维新时,日本的保守势力是非常强大的,在制订新民法时,出现了“法典论争”。反对派最响亮的口号是“民法出,忠孝亡”,激起了一股保守之风,导致新民法未及施行而废止,结果怎样?战后,在美国的压力之下,日本对民法进行了重大修改,由此奠定了日本重新崛起的基础。日本的殷鉴不远,当局借所谓的中国特殊论抗拒自由、民主、法治等普世价值,维护的又是谁的利益呢?
冷月独夜行 ()   发表于   2010-09-06 08:49:52

>>独孤一鹫
你说的那话明明是你二元论,你还说我二元论
Kuhane ()   发表于   2010-09-04 14:32:15

我的意思是说,他认为不赞成他的人就一定赞成“国家统一和政治民主是对立不可兼得”,而我是不赞成这一判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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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从不用“非此即彼”的二元论看待事物的人来说,本人感觉压力很大。
独孤一鹫 ()   发表于   2010-09-04 12:41:43

维舟兄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是说,他认为不赞成他的人就一定赞成“国家统一和政治民主是对立不可兼得”,而我是不赞成这一判断的。
Kuhane ()   发表于   2010-09-03 23:47:59

>>独孤一鹫

哇,您好有理想,不过能不能不要喊口号,说一点实际操作层面的东西,您想怎么达成您的理想

另外,“国家统一和政治民主是对立不可兼得”纯属您个人的想象,至少我就从不这么认为

如果中国民主了,国家统一会变成一个绝佳的政治议题,被不断操弄,到时统一的速度将会比现在快得多
 回复 Kuhane 说:
Kuhane兄似乎误解了,独孤这句话是反问,他本来是不赞成“国家统一和政治民主是对立不可兼得”这一判断的。
(2010-09-03 21:06:55)
Kuhane ()   发表于   2010-09-03 14:35:13

请问各位,你们有谁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国家的完整与统一”和“政治体制民主化”已然变成一种呈对立状态的政治选择?

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国的“统一”与“民主”已然变成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事物?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某些中国人失去了对于自己国家政治体制进图的想象力,只会在西方人划定的“集权帝国”与“民主联邦”、“多样民族”与“单一民族”的方向中惶顾徘徊?

为什么我们中国人就不能依靠从五千年历史中传承下来的政治智慧,集合我们十三亿中国人的力量探索出一条让那些西方人想都不敢想的政治前进新道路?!

我在这里要借用一句鲁迅先生的名言,稍微修改一下:“世上本没有路,只要有人敢走,它就成了路。”
 回复 独孤一鹫 说:
独孤兄的质问我能理解。政治理念的争执也很平常,不过真正重要的恐怕还是政治实践,像中国这样一个对西方而言庞大而异质的存在,恐怕实践出来的道路多少总与之前的理论范型有所不同的。像现在所谓的“北京共识”,在当年本来也没有这么一套规划好的理念,只是它在实践中隐然形成了有别于华盛顿共识的现象,才有人去归纳它;但如果1978年就有人系统地提出作为指导方针,恐怕没几个人认为它将会成功。
(2010-09-02 21:57:57)
独孤一鹫 ()   发表于   2010-09-02 19:16:00

多谢指教,说得极是
“过得越不如意”应该加一个限定“主观上”才对
Kuhane ()   发表于   2010-09-02 17:12:08

>>帝国如果不残余了...

过得越不如意的人,看外国的月亮越圆,此乃人之天性
 回复 Kuhane 说:
“过得不如意”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主观认定,没有客观标准;而且也不是所有过得不如意的人,都往“外国的月亮更圆”这条思路上想,所以这事很难说。我妈有时说起乡下现在日子好过了,有些人觉得现在的日子是二三十年前做梦也想不到的,我说,上海人可很少这么想的,城市里不满现状、骂ZF的人满地都是,她愕然,问:“为什么?”
(2010-09-02 09:21:01)
Kuhane ()   发表于   2010-09-02 05:55:32

帝国如果不残余了。世界又会多出一堆斯坦,地图商们又会高兴一回。
我很好奇那些斯坦的学者们,这么多年来是不是还一直为自己已经不是帝国残余而欢呼。尤其是生活在斯坦本土的?
 回复 花大熊 说:
斯坦国家的遭遇也是差别很大的,像哈萨克斯坦比吉尔吉斯、塔吉克不知好了多少倍,但当初哈萨克斯坦却是苏联加盟共和国中最迟一个宣布独立的。至于其他那些分离出来的国家,其悬殊性也不亚于这些斯坦,爱沙尼亚和格鲁吉亚、斯洛文尼亚和科索沃,现在过得好的自然庆幸,沉沦破败者则很难确知其心理了,或许他们觉得政治独立比一切其他东西更重要。
(2010-09-01 21:40:37)
花大熊 ()   发表于   2010-09-01 10:04:14

独孤兄,承蒙挂念,感激不尽。我刚查了手头的宪法文本,序言里的确没有那句话,是我粗疏失察所致,惭愧。时常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还是一再犯错犯浑,更是羞愧莫名。多谢你的点醒。至于那句话,可能是某一本或几本《法理学》在提到中央集权制时都讲过类似的话,以致我印象很深刻。
还要多谢维舟兄的提醒。
至于kuhane兄提到林肯,我记得林达的《如彗星划过天空》里讲美国内战,提到了林肯的作为,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他针对联邦制说了什么,回家后一定查看。
冷月独夜行 ()   发表于   2010-08-31 09:21:47

理论归理论,实际上美国现在很大程度上是个中央集权下部分地方自治的国家,总统更像四年一期的集权君主。西部各州更是由美国联邦政府“创造”出来的。联邦政府因为和犹他的摩门教有过节,长期不允许设犹他州,使这块领地长期处于莫名其妙的真空状态,这个“联邦制度”也可见一般。

古代的联邦制本质上是基于地理和技术上的限制,还有有一个统一的民族作为基础。美国看似没有统一民族,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以英语和英国文化为基础的美利坚民族。有相当数量本地民族的夏威夷州就因为民族问题长期游离在美国国家认同的边际,当地夏威夷族虽然失去了数量上的绝对多数,还吃着联邦政府的大量补贴,可始终视白人为“外国人”,白人则斥责当地人为“种族主义者”。我国在很多西方人眼里就是前苏联、前南斯拉夫式的怪胎多民族国家,早应该进历史的垃圾堆了。流亡于国外的不少运运也指出,中国要民主,放弃西北各省(及台湾),成为一个真正单一民族现代民族国家势在必行。我觉得国内的理论家在讨论联邦制的时候,应该坐好心理准备,知道这一张底牌。
 回复 Leo 说:
说美国中央集权可能过了一点,但不可否认,联邦权力在200多年来确实一直在扩张,联邦部门越设越多,总统否决权使用得也越加频繁。1800年杰斐逊当选总统入住白宫时,手下只有两名雇员:秘书和信差,两人薪水由杰斐逊本人支付;但1992年克林顿当选时,从小石城带到白宫3000多人。
许多人都批评过美国总统犹如国王,肯尼迪、布什等家族更与王室无异。美国独立革命矛头指向英王乔治三世滥权,但Edmund Leach就讥讽过,在现代美国,其实“总统被期待着像乔治三世再生一样行事”。亨廷顿曾说“就职能和权力而言,美国总统是都铎王朝式的国王。……美国仍有一个君主,英国却只有一个王位而已。”福山更坦率:“现代的美国总统在许多方面都有极大的权力,是任何一个东方君主做梦也无法想象的。”但也正如他所言,政治制度之间的区别并非在于有无等级制,而是权威是否受公众认可而合法化,以及对个人支配力是否受限制。
至于中国政体现状,国外确实有很多学者将之视为帝国最后的残余,不过这个问题争议极大,别的不说,要“成为一个真正单一民族现代国家”,必先血流成河。
(2010-08-31 09:24:46)
Leo ()   发表于   2010-08-30 21:20:36

宪法序言里说,我们实行中央集权制是基于历史的和现实的原因,似乎缺乏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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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冷月独夜行

冷月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我刚刚看了你说的这句话后特意上网搜查了一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别说是宪法序言,哪怕包括整本宪法条文里面都没有明文说明“我国是一个中央集权制国家,其制度是基于历史的和现实的原因。”

我反倒是发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一章总纲第一条明文记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

这似乎与你说的有些不符,不知是我自己太愚钝没发现,还是你说的“宪法”与我说的“宪法”根本不是同一个国家的法律。

敬请赐教。
独孤一鹫 ()   发表于   2010-08-30 21:12:51

>>冷月独夜行

林肯表示:
Kuhane ()   发表于   2010-08-30 09:29:09

我还有一本1948年的译本,文言文的,惭愧的是还未看。我看好联邦制,以我国幅员之辽阔、人口之众多,实行中央集权制存在诸多难题;民国时期,联省自治一度甚嚣尘上,可惜没有成功。宪法序言里说,我们实行中央集权制是基于历史的和现实的原因,似乎缺乏说服力:以历史而论,中央集权制至明清已是穷途末路;以现实而论,实行中央集权制六十年来,其弊端所在多有。还有台湾问题。许多人念念不忘统一台湾,(这里暂不论统一与分裂之利弊)可是以什么方式统一呢?难道一定要台湾人做中华人民共和国下面的一省之民?人家不愿意怎么办?武力攻台?
 回复 冷月独夜行 说:
这类话题极具争议,与其说是一个政治学问题,不如说是一个现实政治问题。家国大事,切忌危事而易言之。
(2010-08-30 10:06:42)
冷月独夜行 ()   发表于   2010-08-30 09:08:26

党派都代表各自的利益团体,党派不能相容只是表象

很多事都是公平和效率无法兼得,我觉得,比起两党相争,好几个利益团体的协商的效率不是更差
... ()   发表于   2010-08-29 13:54:18

很喜欢你的论点: 有一利必有一弊.

不过我倒觉得, 米国的权力制衡, 与其说是对权力的不信任, 不如说是对人性的不信任. 人性本恶--所以只能通过限制当权者的权力, 来保持政局的稳定.

但麻烦就在于, 你制衡的越厉害, 效率就越差. Now procrastination is at the center of the US policy making process.

现在其实我更感兴趣的, 是不同的democratic regime之间的差异. 比如相比美国, 我一个荷兰的朋友就提到, Politics in Holland is much less confrontational. 就是说在遇到具体问题的时候, 荷兰相比美国, 更能够把不同的parties, including politicians, NGO leaders, local residents等集中到一起去解决问题. 而米国现在In every state, legislative candidates are fighting for victories, rather than for solutions. 红蓝美国越来越难以协调. 我其实是对米国政治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党派之间如此难以坐下来说话, 很感兴趣呢. :)
 回复 玉瑾 说:
你说的是,所以张灏提出了“幽暗意识”与民主的问题,这当然也有神学上的原因:基督教神学中本来就认为人有原罪,人性不可信任,不像中国人认为修身到一定程度,“人皆可以为尧舜”。而“制衡得越厉害,效率就越差”,这也是中外通则,也是现实政治中永恒的难题,但这就要看设计这套制度的人,是看重制衡还是效率了。
(2010-08-29 22:48:39)
玉瑾 (http://mimijean.blogbus.com)   发表于   2010-08-29 13:04:03

无从说起·
千姿百袋 (http://www.41de.com)   发表于   2010-08-28 01:16:07

三种不好的政治制度吧,对应三种好的政治制度,亚里士多德说的

君主-专制
贵族-寡头
民主-暴民

僭主在古希腊也不是贬义词
 回复 Kuhane 说:
回子宇、Kuhane两位:
西方政治学传统上就有这类讨论和反思,早已构成一个强大的话语体系。这也不奇怪,实践得多,对其利弊知之也深。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也谈到这三种制度,美国建国诸杰也深受这类政治思想讨论的影响,在《联邦论》中可以看出这些进步保守主义者在不断地权衡各种政治制度的利弊,而且主要着眼于如何防范其弊。
(2010-08-27 10:01:58)
Kuhane ()   发表于   2010-08-26 18:12:43

对民主政治的不信任大约可以追溯到柏拉图,他认为民主必然产生僭主,是四种不好的政治制度之一。白璧德将启蒙以来的民主区分为两种,卢梭的和柏克的,究其根本大约在于对人性和社会本质上的理解不同。杰弗逊会那么指责华盛顿也是因为他主张“平等主义”的“直接民主”,而华盛顿则坚持“传统标准”的“宪政民主”。不过美国的现状是新保守主义占据主流地位,他们的思想是延续卢梭和杰弗逊的,说夸张一点美国式民主的可贵之处正遭到颠覆。
子宇 ()   发表于   2010-08-26 16:51:43

挑个小错:宪法修正案一共27条。
 回复 dabenxiong 说:
是我疏失,印象中经常被征引的就是前面十几条,没再去核实清点一下。
(2010-08-26 12:13:29)
dabenxiong ()   发表于   2010-08-26 10:5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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