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钓鱼岛的道路经过美国
时间:2010-09-28

詹其雄船长恐怕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载入历史:自从他驾驶的渔船在钓鱼岛海域撞上日本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艇之后,围绕着他的被抓扣和释放,中日两国之间掀起了一场多年来罕见的外交战。最终在这场意志对决中,日本眨了一下眼睛,将他提前释放。但事情远没有就此结束,其后续的深远影响甚至已经超越了中日关系的层面,波及到东亚的地缘政治。

日本政治家在国内受到的如潮抨击是他们应得的——可以说,从一开始起他们就不断误判:内阁官房长官仙谷由人最初决定将中国船长送交检察机关,企图按日本国内法律来处置有争议领土上发生的事件,这本来就应该预料到北京会作出强烈反应,因为“这显然是下了与中国产生摩擦的决心”(《东京新闻》9月25日文)。当中国真的采取报复手段时又开始嘴软,此时放还14名船员已经暂缓形势;如果在将船长拘留十天后在中秋节前放人,事态也不至于扩大,但此刻却又宣布将船长再延押十天(这是最高期限)。这一举动似乎意味着日本想要硬挺到底,真正激怒了北京,加大了外交施压,然而见到北京盛怒不已,日本却又再一次放软,宣布提前三天放还船长。

这种缺乏连贯、没有章法的决策,也激怒了日本的舆论。在放人之前《读卖新闻》还宣称:“如果中国人为能够通过强硬立场压日本就范,那它就错了。”右翼的《产经新闻》更鼓吹要“表现出坚决姿态”,声称“日本的司法绝不能受到外国政治压力的影响”。但最后检方提前释放船长时明确说到是考虑到中日关系,“继续拘押他并不值得”。由于这是在中国总理发话后才采取的行动,日本在外交上显得相当被动,《东京新闻》社论的标题还温和一点,说着是“遗留祸根的无定见判断”,《产经新闻》的标题干脆就是两个字:“败北”,称这是“日本屈服于中国的压力,犯下了遗祸千载的致命性错误”。前首相安倍晋三更直言:“这是一个极端愚蠢的决定。日本政治向中国的压力屈服了。”

民主党上台以来的一年多里,中日关系像坐过山车一样,已经大起大落了好几次。鸠山由纪夫刚上台时意气风发,提出要建立“东亚共同体”,声称日本要重新重视亚洲(正如李光耀说的,“当我们提到亚洲的时候,常常是指中国”),疏远美国;小泽一郎率领一个庞大的议员代表团访华,其亲华姿态甚至被日本右翼指责为“朝贡”。这一姿态表明日本试图摆脱美国的影响,成为“普通国家”,甚至领导这个拟议中的“东亚共同体”。这当然不能不引起美国的警觉,在普天间基地搬迁问题上美国稍作文章,就使鸠山内阁不得不下台以谢国人,他提出的“东亚共同体”构想也迅速随风而逝。新上台的菅直人内阁最初对中日关系的观点可以从新任驻华大使的人选上看出:丹羽宇一郎原本是一个没有外交经验、强调中日经济关系的企业家,但随后日本政坛的右转却使他不得不处理经济议题之外的外交难题。

无疑,这一切的幕后主角是美国。美国在战后对日本政治的影响之深,不亚于当年苏联对东欧各国的控制。六十年来,在职较长久的日本首相无一不亲美。鸠山试图疏远美国而遭惨败,这已经再次提醒了日本政治家:日本无力主导东亚共同体,也无法摆脱美日同盟。2009年10月访日的美国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曾大动肝火,警告“如果日本违反与美国军事同盟关系,接近正崛起的中国,将面临严重后果。”天安舰事件后,民主党被迫大幅修改疏远美国的政策,菅直人明确表示对美关系超过对华关系,随后又和小泽一郎共同强调钓鱼岛是日本固有领土。这种对华强硬的姿态与之前“亲华远美”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在很大程度上是做给美国看的。

钓鱼岛不仅是中日关系的一个焦点议题,也是美日同盟的关键点之一。美国在这个问题上一直保持着对自己最为有利的战略模糊。当普天间基地搬迁问题白热化的时候,美国通过非正式渠道释放消息:美国将不再表态说明钓鱼岛处于美日安保条约“周边有事”范围,这种模糊定位成功地要挟住了日本,因为这意味着一旦中日在钓鱼岛冲突,美国将袖手旁观。日本为此一方面强化西南诸岛防务,宣布38年首次扩编陆上自卫队,到2020年将琉球群岛的驻军人数从2,000人扩编十倍至20,000人;更重要的则是竭力拖住美国,办法之一就是对华强硬宣示钓鱼岛的归属——这也解释了日本为何选择在此时抓扣中国渔船。

美国在本次事件中并未露面,但其行为是最耐人寻味的。9月8日日本抓扣中国渔船,形成中日五年来罕见的政治对峙后,美国却表示表示“中立”,敦促双方避免事态恶化升级。到9月20日,美国副总统拜登表示:美国与中国改善关系的尝试必须“通过东京”,先塞一个甜果子给日本人。到日本决定放人前一天的9月23日,美国政要密集表态:国务卿希拉里称日美安保适用于钓鱼岛,即“日本管辖下的领土”受攻击时美国会实施保护;国防部长盖茨声称美国将对日“履行同盟责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迈克•马伦海军上将则说:“显而易见的是,我们非常坚决地支持我国在该地区的盟友日本。”同一天,国务院发言人克劳利表示:美国再不会在钓鱼岛归属问题上澄清立场;第二天日本放人后他再度表示:“我们认为,这是一项正确的决定”,将“大大缓解中日间的紧张关系”。

然而日本可以庆幸自己得到了想得到的保证了吗?未必。在这次争端时,曾获普利策奖的美国记者纪思道撰文说:“美国为了钓鱼岛这几个无人岩石而履行条约义务,机会是零。”美国没有理由为了几个“可能根本就是中国的岛屿”,而与中国发生核冲突。他说的或许是实话。美国副国务卿阿米蒂奇2001年曾对澳大利亚人明讲,“澳大利亚的小伙子和姑娘们愿意为保卫美国而捐躯。这就是联盟的含义。”没有理由幻想,美日同盟的含义是倒过来的。

这次事件意味着日本再次一头栽进美国的安全保护伞,用新加坡观察家黄靖的话说,“日本别无选择,只有进一步投入美国怀抱。”这也表明作为美日关系核心的那种深层次附属结构关系难以动摇——正是因为这种特殊关系,2003年日本政治家后藤田正晴将日本称作美国的“属国”(zokkoku)。因此,日本在此次钓鱼岛事件表现出来的实际上是日本的脆弱和对美国的依赖性,日本根本没有改变:它仍然像小泉纯一郎时代一样,在对美保持温顺的同时鼓吹排他的日本认同。早在2006年,右翼评论家西部迈就曾讥讽这是“通过变日本为美国的第51个州来保护日本的文化。”

因此,如果说这些事件有赢家,那么首先是美国:天安舰事件和钓鱼岛事件,让韩国和日本都加深了对美国军事保护的依赖,并自愿为美国在东亚的利益服务。其次是中国,因为东亚和东南亚各国都会将事件的结果理解为北京的外交胜利;但美国和日本也利用这次机会,将中国形容为一个强横的新霸权,以激起周边国家对中国的恐惧情绪,由此向美国靠拢。至于日本,自己尚且如此深深依赖美国,怎么可能领导东亚呢?从长远来看,这一事件或许标志着一百多年来中日对东亚领导权的竞赛中,日本在最后一次尝试后已放弃了争夺,此后竞争将在中美之间展开。


  发表于  2010-09-28 22:18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维舟,两年过去了,想听听对这次冲突的看法
 回复 cindy 说:
Cindy,迟复为歉,前一阵都未登录blogbus。
钓鱼岛的事,以后估计还有得吵。想通过几次登岛和抗议夺回钓鱼岛,其实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种争端中,实际控制着的一方都居有利位置。因此,北京这次借香港出牌,一方面避免了直接对抗,另一方面主要是政治和外交的较量,又趁俄韩也与日本有岛争之际,这样不至于太突出,且使日本有三面受敌的感觉。另外一个目的可能是为了破解美日韩三方联合对抗中国的态势,因为岛屿争端使俄韩中隐隐站在了一条线上。
日本这次也很明显,对韩国的对抗姿态摆得要比对中国强,独岛争端对韩摆出三大措施,对中国则未阻止上岛,且事后快速放人,尽快消停(既然钓鱼岛在它手上,搞大也没多大意思)。美国这次也基本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因为在岛屿争端中,它如果太过明显地单独针对中国,这对美国不利。我的感觉是这次争端各方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牌,而且钓鱼岛这张牌,以后可能还会经常拿出来打。
(2012-08-22 22:32:21)
cindy ()   发表于   2012-08-20 19:53:08

因为一个强国的近邻常常最容易感受到其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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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耶稣说:爱你的邻人。听起来很简单,其实却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之一。老话说:“亲戚(异姓)惟愿亲戚好,家门(同姓)惟愿家门倒。”
Pepino ()   发表于   2010-10-24 14:17:56

中东就是不太认同美国的一个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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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轻了,中东根本不是什么认不认同美国的问题。除了一部分政府出于利害考虑当了美国的盟友,民众对美国可以说是清一色的刻骨仇恨。这是新仇旧恨混在一起的结果,美国怎么搞形象工程都没用。
试想有一个国家占领了梵蒂冈,还整天扬言要把圣彼得大教堂拆掉,你能指望天主教徒对他们有好感么
Pepino ()   发表于   2010-10-24 13:23:07

有一阵没过来晃了, 没想到更新了这么多的文.

我倒是觉得, 问题在于为什么中国 "即便是在其虚弱的时代都使邻国感到恐惧", 而美国可以通过" 将中国形容为一个强横的新霸权,以激起周边国家对中国的恐惧情绪,由此向美国靠拢。".

如果中美要争夺东亚和东南亚地区的领导权, 我觉得这个是很有意思的问题. 这话其实可以反过来问 "为什么美国即使是世界各国的领头羊, 也并没有让那些ASEAN nation感到恐惧, 反而在中国逐渐崛起后向美国靠拢."

如果真的只从军事实力上分析, 美国最有让人恐惧的理由. :)
 回复 玉瑾 说:
所言极是。美国在塑造认同方面的软实力,实在有太多可让北京学习的。虽然这些年北京也在竭力低调,力图让人感觉中国的“和平崛起”将是一个机会,而不是一个迫不得已接受的事实。当然这确实也非易事,因为一个强国的近邻常常最容易感受到其威胁,就像拉美国家也向来反美。
换个角度说,也可见伊拉克战争、虐囚丑闻等事件对美国的杀伤力:原本中东就是不太认同美国的一个地区(一大原因是以色列),这一下,要重建对美国的好感,比重建伊拉克还难。
(2010-10-23 06:39:23)
玉瑾 ()   发表于   2010-10-23 05:04:14

一艘两艘的总是很难登上去,啥时候来个百舸争流,直接上去拆了他们的神社
gone ()   发表于   2010-10-05 01:15:33

认为日本想跟美国闹独立就是想跟中国好?
你叫当年的大日本帝国情何以堪啊?

遏制中国已经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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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程度上遏制中国(绝不是冷战那种遏制)是美国的利益、美国的决定,与我们的邻居无关,他们也做不了这个主。从清末以来,似乎有跟无形的绳索把中美的命运联系在一起,李鸿章给朝鲜出的对策是亲美,巴黎和会和二战我们寄希望于美国,即使毛泽东,30年下来,还是选择了美国。这绝不是偶然的。
我是坚定主张亲美的,无论是感情上还是现实考虑。美国实际上比那些“一衣带水”或者“血脉相连”的家伙要可靠的多。
Pepino ()   发表于   2010-10-04 18:05:55

现在(可能)有石油天然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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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上没有天然气,是那个200海里专属经济区的脑残现代海洋法惹出的毛病,就凭几个无人礁就跟你平分东海,那个中国政府也不可能接受。

现在日韩台湾被美国治住,对我们根本不是坏事。公元前就明白远交近攻的道理,怎么现在反而糊涂了。
Pepino ()   发表于   2010-10-04 17:54:46

中国的强硬态度,是来源于国内民族主义和民众对社会现状不满的压力。事实证明,钓鱼岛的争执,直接导致了引狼(美)入室。中国和日本都不喜欢这样。日本国内的反美情绪,特别在冲绳,是很强烈的。

中国的崛起之路,决不是经过钓鱼岛而单独直面美国,而是联合日本,协调两韩,将美国逐出东亚。

中国和日本,因为历史原因,不可能成为盟友,但独立崛起的愿望却是相同的。

大家可以注意到中国政府有意限制反日活动的规模,也迅速恢复了中断的稀土出口。有人认为这是软弱的表现。 其实这正是出于以上的考量。
 回复 吴明 说:
你的逻辑似乎是说:因为中国这次强硬,才导致美国的介入;如果示弱,则“狼”不会来。你忽视了一点:美国不是引来的,它本来就在那里,无论你强硬还是示弱,它都能进逼一步。
至于联合日韩以驱逐美国,这只能说是把愿望当作了现实,没能充分意识到日韩对美国深层次的依附关系。何况,日本独立崛起就能与中国和平共处么?摆脱美国束缚的日本在“普通国家化”之后,将重新武装甚至拥有核武器,没有证据表明,它的利益将不和中国发生冲突。
(2010-09-30 09:19:25)
吴明 ()   发表于   2010-09-30 07:45:20

“那块地方之所以是我们的,因为我们需要它是我们的”,钓鱼岛就是“几个无人岩石”,要说历史,是幕府统治过它还是中国朝廷统治过它?现在(可能)有石油天然气了,变得重要了,各方才开始抢,那当然是强者得之

至于美国,东亚的大玩家之一毕竟还是美国,极而言之,没有中日关系(中韩/陆台…关系),只有中美关系,在我看来不存在“最后一次尝试”,这次只是重新确认这个事实而已
 回复 Kuhane 说:
说日本“最后一次尝试”,是针对鸠山提出的“东亚共同体”的愿景中给日本留出的特殊位置而言。
边境争端中双方经常都以历史归属为依据(参见《印度对华战争》第一章的精彩分析),但实际上真正重要的却是实际控制权和双方的政治意志。例如俄罗斯的飞地加里宁格勒,在1945年之前从来就不是俄国或苏联领土的一部分;直布罗陀被英国占领了几百年,现在居民都是英国人,当然投票赞成归英国,西班牙一直想收回,却从未奏效;当然也有反例,比如东帝汶,但那是印尼的政治意志在内外压力下崩溃的结果。
(2010-09-30 09:27:20)
Kuhane ()   发表于   2010-09-30 01:54:51

强硬还是好的。

强硬的有实力和有道理就更好了。 西方国家逻辑上常常比中国强些,岳不群些。

进退有据,冠冕堂皇 。 日本这次做的是挺没面子的,中国要强,如果在经济方面设置些规则来有道理的搞日本之类,那才有些思路。不过中国我即党党即我,一言堂,基本不太可能。
无法 ()   发表于   2010-09-29 18:47:53

此次拘押中国船长,是日本给美国递上的投名状。
nobody ()   发表于   2010-09-29 16:27:32

<西藏的政治归属>那篇文章还有转发,只是讨论早已不在.
http://www.ours9.com/redirect.php?tid=311&goto=lastpost
http://bbs.cqzg.cn/viewthread.php?tid=494280
Registered2nd ()   发表于   2010-09-29 16:11:27

认为美国大赢日本小赢的最好去看看产经新闻或者CNN,看不懂的话看看港澳台媒体也是好的。
dabenxiong ()   发表于   2010-09-29 12:30:38

其实,这次钓鱼岛事件,无疑是将中国周边的邻国,以及对中国威胁论持保守态度的诸多欧洲国家向日美倾斜.为什么日本在总理发话后马上放人,这值得寻味.对于他们来说,遏制中国已经势在必行.不过,难道仅因为此就对被扣船长视而不见?其实,这应该是外交的事情.总理的表态有点多余
 回复 小女子 说:
《南华早报》也有一种观点认为,日本实际上是因为希拉里发话后才第二天放人的,起关键作用的未必是温。
(2010-09-29 09:58:51)
小女子 (http://王倘)   发表于   2010-09-29 08:01:07

美国是大赢,日本有输有赢。中国对钓鱼岛的主权无人赞同,得到的是从北到南的邻国们的敌意。只好寻求与俄国的合作。现在的趋势,很象冷战时美国通过东欧对苏联的包围。中国应该忧心在外交上的被动局面。 居然还有人在庆祝胜利,或者说是庆祝能有身份越过日本,和美国直接对话。这种心情类似于北韩拒绝六方会谈,而要与美国单独对话一样,如果不是愚蠢,至少也是幼稚的表现。
 回复 吴明 说:
想通过三周的外交努力就使各国表态赞同中国的主权诉求,恐怕这才是天真的想法。
中国由于其庞大的规模,即便是在其虚弱的时代都使邻国感到恐惧,强大起来后哪怕反复安抚说“和平崛起”,也无法打消他们这种恐惧心理,这是美国很容易利用的一点,所以中国是输赢各半,我在最后一段也谈到了。我并未庆祝可以越过日本与美国直接对话,只是说明一个事实:日本在这一事件中只是美国的棋子,无论它对华软还是硬,美国都稳赢。关键的不是日本的立场,而是美国。
(2010-09-29 09:57:21)
吴明 ()   发表于   2010-09-29 03:21:13

这种岛屿归属问题其实都很复杂的
er ()   发表于   2010-09-28 23:07:21

网上有一种说法认为钓鱼岛是没有争议的日本国土。维舟兄有什么见解?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tdtw/archives/366703.aspx
 回复 anorithil 说:
页面已经打不开了,不过这篇我前两天看过,还有印象。我个人的意见是:历史依据和现实中的政治归属并不是一回事,很多领土争端中的症结就在此,人们常常误以为“那块地方之所以是我们的,因为它历史上就是我们的”。我曾在一篇《西藏的政治归属》中谈到过这个问题,和人讨论过很多,可惜现在这篇及其讨论已被和谐了。
(2010-09-29 09:40:45)
anorithil ()   发表于   2010-09-28 23:02:51
最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