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我刚毕业时，去一家公司面试。一个神情冷淡的职业妇女，夹杂着香港普通话和英语和我谈了半小时。过后不咸不淡，摸棱两可，打了几个长途电话询问都摸不清他们到底是不是想要我。

过了一个月，我们班里一个女生也去同一家公司面试。该妇女一看简历也是厦门大学，感慨地说：“前一阵也有一个你们学校的来面试，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可惜性别不理想。”——因为她觉得一个女性下属比较好沟通。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性别在某些情形下可能是不理想的。消息传来，我心情复杂，同学们则引为笑谈。不过虽然我的情况有点鸡肋，后来还是被网开一面招了进去，只不过分到另一组。

半年后在一个宴会上遇到大学的师姐，她笑问：“你在Rita下面滋味如何？”我说：“她后来没要我呀，因为觉得我性别不理想。”她大笑，说了一会说：“做得开心吗？我们公司也在要人，而且好多组是想要男生，”她顿了顿，抿嘴笑道，“你的性别很理想。”

是啊，后来我知道，其实我的性别真的还是满理想的。这个圈子阴盛阳衰，竟有的组十来人全是女生的！而出于某些定性思维，大家都会觉得有些品类如汽车等，适合男生来服务——其实男生也未必就比女生更了解和喜欢汽车。在此之前，我一向认为职场靠的是本事，性别作为一个选择因素，在我眼里看来，和星座、血型没什么差别。

这两年朋友间互相介绍职位，除了通常的聪明可靠外，“外形良好气质佳”当然也很重要，如果是杀伤力比较强的帅哥，当然更不容雪藏。

三月我下面的Supervisor走后，我其实很想找一个同样是女性的下属来接替她的位置，因为我这个人有时不大耐烦核对数字等细节工作，希望下属细心点——不过当时一转念，这也是个偏见，为什么男生就不可以细心呢？

现在接替的是个爱打游戏的小男生。日前加班的时候，他说起自己的理想：“我很想去做秘书或者前台。”我十分惊讶，这种理想我们一般都要混了三四年才会出现，他怎么这么早熟，才做了两年就这么想了。我说：“前台也很忙的。”“可是不必担责任。”他解释。我笑笑不说，看看他。他问：“怎么了？”我说：“没什么，作为理想这无可厚非，只是你的性别不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