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问题的困境和未来
时间:2008-04-13
一个月来的西藏问题证实了Michel de Certeau的那句名言:“被压抑的过去终将会作祟于现在。”作为后现代政治的一个典型场景,双方的冲突集中围绕着一系列象征和符号(旗帜、火炬、口号等),他们所争夺的其实是对历史的阐释权。为事件下定义已成为最重要的政治权力。
政治抵抗的核心一向是一种制造麻烦的技巧。干扰火炬传递当然是一个绝佳的时机,不过也正由于中国人对奥运会赋予了太多象征意义,这些干扰在羞辱中国政府的同时,也使很多中国人感到受辱,他们本能地将之归结为中国还不够强大,理解为大国之间的竞争性嫉妒。因此对达兰萨拉来说,行动的成功中也蕴含了失败。的确这一系列行动提醒了北京“现代管理国家的手段与现代技术无论应用得多么娴熟,都不能有效地压服没有得到解决的真正的紧张形势”(查特吉语),但没有一个现代政府愿意在外来压力之下就核心利益作出退让。何况通过将这种受辱感转移给人民,北京还相反获得了力量。
1961年中印边界争端时双方也爆发过剧烈的争吵,除了专家外谁也搞不清楚其中的是非,因此到最后问题就变成你到底愿意相信谁的话了,“而在西方,一般对这个问题是没有什么犹豫的。”(《印度对华战争》)过去一个月在西藏问题上的舆论战,出现了几乎相同的一幕——由此也可见北京在现代公关上学习速度之慢 。尽管也有人呼吁第三方介入调查,但反应是突如其来的,人们不愿意等到真相大白之后,用Walter Lippmann的话说,“虚构被信以为真,因为人们迫切需要这种虚构”。
所有人都在呼吁和平及和谈——不论是北京、达兰萨拉,还是欧美。矛盾双方都表示自己向来不谋求破局,相反一直愿意坦诚布公地谈判。在这里,谈判的意思不是指“为取得妥协而举行会谈”,而是指“为了说服对方同意自己立场是正确的而进行讨论”。虽然它强调用“说服的方法”而不是强迫的方法,但不言自明的是:两边都认为自己作为说服者所持的见解永远是正确的,只不过对方不理解其正确性——这无疑是一种改头换面的权威主义。作为现代政治上一贯的潜在含义,这一区别彼此也就心照不宣了。
3·14拉萨之春后,达|赖向全球华人发表了一封公开信,表示“绝不分裂”,他之所以不是直接向北京呼吁,大概是因为他知道对手绝不会相信他的。北京的历史学家不会不注意到:驱逐汉人、谋求事实独立的十三世达|赖,1930年也曾表示愿意接受名义上的某种隶属关系,只要实际上实现自治。如今达|赖的呼吁试图将中国人与中国政府分开,就像北京在宣传炮火中也将达赖与“达|赖集团”作出了一些微妙的区分。这次骚|乱肯定有藏|独的周密组织,但的确未必直接出于达|赖的授意。他对暴力事件中无辜伤亡者的遗憾应该是真的,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他的力量就来自非暴力。1961年印度在26小时内采取暴力占领了果阿,此事令尼赫鲁心烦,当时印度国防部长梅农作出了一个难堪的解释:“你知道,尼赫鲁的性情很复杂,果阿行动粗俗残暴,这点他不喜欢,但行动的成果他却要享受的。”瓜分波兰时,奥地利女王“哭了,但她还是拿了。”这就是永远的政治家。正义尽管没有实现,但却永远是他声称争取的目标。
不错,达|赖的力量虽然主要因为他的精神领袖身份,但北京在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实际上主要是将他当作一个政治人物来看待的。国家总是谋求将教权作为国家政策的一个工具——只要有能力,它就一定会这么做。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由于1751年清军平定藏乱后利用七世达|赖控制西藏,废除了世俗藏王、郡王、贝子掌政制度,才使达|赖成了西藏无可挑战的权力中心。但另一面,国家政权又设法遏制其权威,布达拉宫红宫中的最高殿堂萨松朗杰佛堂,殿内供奉着清乾隆帝画像和汉藏满蒙四体文字的“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的长生禄位,供历代达|赖每年定期朝拜;乾隆五十九年驻藏办事的松筠,虽是虔诚的格鲁派信众,但奉命不得向达|赖、班禅跪拜瞻礼,松筠也一丝不苟奉命执行。
单纯从政治家的角度来理解达|赖显然是狭隘的,也更容易导致政治失误——斯大林的名言“教皇有几个师?”就是前车之鉴。达|赖至少还有一个关键性的特点:按照教义,他通过转世获得永生。北京当然会注意到他今年已73岁,恐怕也在期待他的衰老所带来的政治后果,因此满怀信心地认为时间不在达|赖这一边。他也许会在下一个20年内死亡,那才是双方一个真正关键性的关口。与之相比,今年的拉萨之春不过是小型彩排。
对于这种不测,北京有三种可能性选择:
1、达|赖逝世之前通过和谈回到西藏:鉴于双方几乎无法弥合的分歧,这一方案实现的可能性极小。北京看来也不准备让达|赖再获得一次诺贝尔和平奖,达|赖回国所带来的问题可能比解决的还要多,其中之一就是流亡藏人的问题——预计北京是不会同意让这十万人重回国内的。
2、达|赖逝世后北京宣布禁止其转世。这无疑是最一劳永逸的方式,如1924年蒙古废除哲布尊丹巴八世转世;1616年西藏第悉巴政权还曾禁止过四世达赖转|世。达赖十三世、清政府、蒙古领袖也都采用过此类手段惩罚一些小活佛,最为人知的就是乾隆禁止红帽系活佛转世,以及大札摄政禁止政敌五世热振活佛转世。不过这一方式有巨大的政治风险,容易引发抗议,最大的问题是这一禁止并不能阻止境外的灵童转世;最终单方面禁止的合法性很可能将遭到质疑。
3、两个达|赖。即北京和达兰萨拉各自树立一名转世灵童。到达|赖去世时,现任班禅已将成为三四十岁的成熟人物,无疑有助于北京控制达|赖的转世化身。教皇史上的阿维尼翁“巴比伦之囚”(1305-1378)也曾出现两位教皇并存的局面;在39年之内两位教皇均未受到广泛承认,结果导致教皇权势和自主权的旁落,教会威望遭受无法弥补的损害。达|赖无疑也预见到了这一危险,因此多次表示若死在境外,自己将不会在国内藏区转世。但在西藏历史上,即使不愿转世,往往身后还是会有人寻访其灵童,十三世达赖就曾对四世热振活佛的灵童说:“您说过不再转世,大概是夙愿未了,又转世的吧。”
所有可能性中,第三种实现的可能最大。届时北京唯一的难题在于如何证明其转世程序的合法性,不过相比起前两项,这一难度已经小多了。和1933年十三世达|赖逝世时一样,“哀悼达|赖喇嘛的这段时间也是西藏政治力量完全地重新组合的时期”(《喇嘛王国的覆灭》)。可预见的是:达|赖身后的青壮派将更加激进化,力量的冲突和分裂也将加剧,这种激进对北京来说未必是坏事,说不定正好可以将之定性为恐怖组织(这些年国际上已经逐步接受北京对东|突的这一定义)。缺乏达|赖的精神力量,藏青会变成一个单纯的政治组织,能给北京造成的麻烦反倒小了——至少对境内藏人来说,“达|赖”的号召力要比政治独立本身强得多了。
未来二十年,西藏问题仍然笼罩在无限可能性的迷雾中,最终仍要取决于各方力量的博弈。不管怎样,十四世达|赖最终将和五世、十三世达|赖一起列入最为后人牢记的宗教人物,他们留下了各自的遗产,都获得了极大的政治权力,同时正如教皇史已经证明的那样:宗教力量获取政治权力终将招致世俗政权的竞争性排斥和控制。
维舟 发表于
2008-04-13 22:56 引用Trackback(1) | 编辑
评论
以下是参加一个讨论会后写的记录。拿来与维舟先生一读,请指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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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号晚上在索邦举行了一个小规模的西藏问题研讨会。说是débat,但基本没有什么辩论时间。准备工作是很麻烦,调试机器、放映影片,都很耗时间。最后有人指责组织者不给中国人留出表达意见的时间,但其实在问答时间基本都是中国人在说话。我也不觉得组织者是故意不留时间的。
影片《Tibet, histoire d’une tragédie》采集了很多相当久远的素材,就这一点来说很值得一看。我不是中国中心论者,但即便站在中立立场上也必须指出,尽管素材很好,但片子在剪辑、信息传递上存在强烈的西方中心痕迹。从片子开场,就是欧洲人在群山里探险;欧洲人给西藏人做身体检测;欧洲人记录西藏文化,做人类学研究,如此种种。
这种观察方式,在本质上是相当欧洲中心的。画面是可以传达意识形态的。那么这些画面传达的意识形态很清楚:是欧洲人像发现新大陆、发现中国一样发现了西藏。自此以后的西藏史,就进入了西方主导下的全球秩序——也就是说,是欧洲人而不是中国人,把西藏带入了近代史。从之后的欧洲对西藏事务的干预来看,欧洲对藏立场在他们初发现西藏的时候就已经确立下来了。
但事实是,这只是欧洲单方面对历史的描述。更被忽略的事实是,在英国进入之前,西藏已经存在久远的历史,并与中国达成了深入的文化和经济交流。但是这段东方自己的历史,在西方中心论的历史语言中被殖民、抛弃了。对历史的解释权何以重要?这是因为,拥有对真理的解释权,就意味着拥有真理所赋予的政治权力;拥有对历史的解释权,就意味着拥有对现实的政治权力。这是知识-权力这一关系的基本结构。
从西方中心论的知识框架里,隐藏着这样一个根本的逻辑:西方人“发现”了西藏,因此西方人拥有对西藏的解释权。这种对客体的解释权,则赋予了欧洲以殖民的政治权力。之后的政治与军事介入,均是这种欧洲中心式的解释的后果。在这种阐释下,西藏成为了欧洲全球扩张的一个部分。
相对而言,中国中心的史学,存在着近代意义上的不完善,并且伴随着中国话语在全球的沉默,在国际史学界内失声。从知识-权力结构来说,其政治系统既然不掌握真理,也就失去了对当下状况的解释权。这 一点至关重要。同时,49年革命后中国对西藏的一系列举措也使得中国立场在国际话语中失去了正当性。而中藏历史之复杂,可能并非当代哪一个西藏专家可以阐释清楚的,从复杂程度上来讲有些像中东的问题:当你宣传拥有支持一方的压倒性证据时,对方也同样可以提出不可置疑的事实作为证明。在这样复杂的历史里,没有什么是绝对黑,或者绝对白的。以近代的(或者说西方式的)史学观点和对民族、国家的定义来看待中藏史,则中方宣称的“和亲”即主权理论,很难作为行政权力合法性的基础、更近一些,还可质疑西藏与清王朝的从属关系。
这段公案很复杂。王力雄的《天葬》中记录了一部分史实:当时清朝大臣与英国使者的对话,对中藏之间究竟是“主权”还是“宗主权”的关系难以确定。因为这两个概念,都不存在于传统的东方政治权力系统中。简而言之,由于西藏本土势力的抵触,清朝始终没有办法贯彻他在西藏的行政权力——虽然它名义上拥有这个权力。而英国殖民者则认为,既然在事实上中国无法贯彻他在西藏的行政权力,那么中国对西藏则为宗主国关系,而宗主权,在英国人看来,自然是可以让渡的。
因此,东方与西方对西藏的解释的分歧,二者第一次碰撞时就产生了。如今的问题只是这一碰撞的持续后果。
这种第三者视角的解释,打破了亚洲本土对其自身事务理所当然的解释权。西方因对自身知识与逻辑能力的自得,而更自诩为一种更中立、人道的政治与历史观 。这也是许多中国人所不满的地方:你们自诩为中立和人道,却并不理解我们的事务。这加深了东方对西方阴谋论式的怀疑。
如果我们回到现实,就会发现,无论如何,西藏不可能离得开中国,中国也不可能离得开西藏。这种政治现实,因地缘而决定,除非青藏高原从亚洲大陆断裂开,归入欧洲大陆。无论以主权、宗主权还是殖民主义来解释中藏关系,中藏都只能是友好合作互助的关系。否则一伤则两败,而欧洲并不会直接承受这种政治失败的后果。西藏并非一个高度工业化的地区,也不存在可以在地缘政治中独立自保的政治权力。在实际的政治中,它要么倾向于印度,要么倾向于中国,没有别的选择。对现状中的藏双方来说,除了要求(或者刺激)中方更加务实、理解并且尊重藏文化以外,也没有选择。同时,对于西方来说,如果它敢于以自身知识、权力来干涉遥远的中藏事务,那么他就必然得承担不可预见的后果。政治已经全球化,中藏政治失败的话(出现内战、分离、暴力镇压,引致其他地区的分裂活动),其后果是不可预料的,只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些后果对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这次debat里,有几个国人令人不太敢恭维。一位据说是来了9年的自由撰稿人,但她结结巴巴的法语浪费了全场人很多时间;第二位,法语相当好,但恐怕是把自己当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言人,要以其正义来驳斥西方人的偏见了:她大声而严厉地训斥做演讲的三位学者,并且丝毫不给任何人打断的余地,全场人被迫听着她大音量又空洞的声讨足有好几分钟。这让我感到很丢脸。与人辩论,不是要凭声音大的,这只会使自己显得粗鲁并且无礼,更加给人中国的民族主义者是群无可理喻的宗教狂热者的印象。最后博的全场嘘声(以及另外一个中国学生拼命的掌声),自然不奇怪。
如果听过法国人自己的政治辩论节目,就知道法国人在政治辩论中arrogances, provoquation是极普遍的。法式政治辩论就是如此。在这种辩论中,如果你想要获得话语上的地位,最关键的地方是在对方的知识体系、论据、观点中找出逻辑问题,并准确无误地表达出来。每个人都有他自己掌握的事实,你只要讲出你的solid facts,并坚实地论证你的观点,自然可以在话语的争辩中获得地位。口号式的叫喊毫无意义,只会论证出你自身的无理和不可理喻,并且恰好反证了对方对你自身的攻击,说明他的论点、证据,毫无疑问地打在了你最虚弱、最无理的部分。在一切辩论中,最丢面子的就是失去风度,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下,就不辩而自败了。其中一位的提问:“你去过西藏没有”,实在是一个很无趣的问题:西方人在钻牛角尖、收集事实和逻辑论证上是很有一套的,如果他们真的下决心去做一项研究,那就会在收集信息、逻辑论证上做的很扎实(国立的学会、研究中心虽然是很官僚的机构,但实力是很不容小看的),实地考察是完全不可缺少的一环,否则其结论在其官僚系统内部都站不住脚。拿这种问题去问普通学生、傻逼可以,去问西藏问题专家,立即就会暴露出你自身有东方优先式(你们没去过西藏,你们不了解亚洲事务!)偏见。而这种偏见被击溃以后,会因其缺乏根据而更显得发言者不可理喻。因此,作 为一个辅助问题可以提出,作为主要问题来质问,则极不恰当。
相比之下,李思宇同学就相当值得表扬。她在对方三人讲话的半个小时内,完成了一篇针对性很强,论证充分的commentaire de texte(索邦的史学教育还是有用的嘛),并且非常流利地发表了意见,极令人赞赏。她是全场问答里唯一的亮点。
我自己在会后就一些问题与一名西藏问题专家讨论了几个问题,差不多是如下:
我:您在研究中使用了“中国exploiter西藏财富这样的用词。我得跟您说,如果您想要中国人理解您的观点,就得取消这种带有判断色彩的用词。”
她:“这只是一个用词,是exploitation de richesse(资源开采)的意思。”
我:“但这个会引起歧义。”
我:“如果西方对西藏事务进行干涉,可能会引起意料不到的,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的后果,比如鼓励新疆地区的恐怖主义,他们刚刚试图劫持飞机。一个新疆人对我说,如果西藏人能获得西方援助,我们也能。”
她:“我们没有援助西藏人,这只是道义上的支持。我们不会惩罚中国,不会提供物质支持。道义支持并不是实际的援助。”
我:“萨伊德说,东方主义事实上是欧洲对自身理性的迷恋,而不是出于对客体理解的需要。你有什么看法?”
她:“这也是一种很好的观点。但我们要知道,现在是全球化的时代。在中国发生的问题会影响到全球,就像在中东发生的事务也会影响全球一样。” - 注:言外之意,干涉主义是有全球化作为依据的,欧洲利益可能会在西藏事务中受到影响,因此需要干涉。
我没有继续提问。这些问题都不必再反驳,否则就是玩弄言辞了。最根本的问题,仍然是我在前文指出的,对历史的认知问题、对欧洲自身立场的认知问题。这两个问题不解决,任何争辩都是修辞术的问题,事务的本质不会有根本改变。要求欧洲反省其立场的中立程度以及意识形态是很难的,正如要求中国政府反省其西藏政策的荒谬之处。
最重要的不是这一地区的政治归属问题,而是汉族与少数民族能否互相尊重、平和地相处的问题。这个问题是欧洲没有能力去解决的。
这些观点,其实写成法语散播给西方社会更合适。这里只是站在中立的角度,为了中国人能理解世界对中国以及西藏的态度而做一些记录,理解欧洲的出发点。如果欧洲迷恋于对西藏事务的干涉,最有可能的不是在捍卫自己的利益,而是在一系列不可预见的因果关系中损害所有人的利益。对自身知识与理性过于迷恋,是任何人和社会都必须警醒的问题。
官定报道使人懒于思考,并且不通世界。但独立的个人思考和寻找立场的责任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没有人能避开政治。
维舟 回复 slight 说:
谢谢分享。这个影片看来的确充满了东方学的意味:在西方发现当地之前,西藏是没有历史的。使西藏参与历史进程,不仅是西方的贡献、权力,也是它特殊的道义责任——颇有一些“白人的负担”的味道。当然这类话语是权力的宣示,中|共话语也具有类似的结构:1951年解放了西藏,使它进入了新时代。达|赖就很懂得适应西方的话语,如其自传Freedom in Exile,其实西方意义上的freedom概念在西藏哪里存在过?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西方主权观念的传播,造成了令西方不快的西藏现状,否则西藏大概还能像“简直与不受统治一样”享受那种松散的自治状态(不管将它视为仁政还是主权不充分)。有兴趣参见这篇:http://weizhoushiwang.blogbus.com/logs/3778967.html
(2008-06-09 12:36:39)
9-11发生后流传着一句话:“9-11后世界再也不是那个世界了”。3-14西藏事件发生至今即将两个月了。表面上看,事情似乎过去了,此间媒体也出现了“抗议疲劳”(奥地利新闻报语)。但几天后达赖喇嘛来到欧洲,又将掀起新一轮高潮。其实,这个潮流从3-14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回过头去看,发现这个事件对世界的改变程度至少不小于9-11。西藏事件改变了世界什么呢?德国之声记者分析如下。
9-11改变了世界什么呢?人们说:世界进入了一个与恐怖主义斗争的时代。在冷战结束后,经十多年的失去目标,西方终于找到了新的目标。于是把朝鲜、伊朗等称为"流氓国家",于是有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
3-14改变了世界什么呢?初看起来似乎没有一个明确的东西,仔细想想却有非常多的东西不再是原来那样了。这是一个综合性的全局性的变化。
西藏观不再是那个西藏观
从这次西藏事件后,远在中国的人们忽然发现,西方人对西藏的看法与他们的居然有那么大的不同。西方人的西藏观究竟有哪几条呢?其一,西藏以前是个天堂,是香格里拉;其二,西藏是个独立的国家,是于50年代初被中国非法占领的;其三,达赖喇嘛是和平的象征;其四,中国(汉人)压迫西藏人,摧毁西藏宗教和文化;其五,西藏应该追求独立,这一点应该得到世界的支持。在这次西藏事件之前,对这些问题是没有人会在西方国家提出疑问的,大家都认为是必然的事情。于是,发生了西藏事件,人们首先想到的是中国的这五点"理亏",于是人们愤怒了。
这场压倒中国的"舆论战争",却引发了一场关于西藏问题的全球大讨论。中国发表的各方面细节此间虽然丝毫不予转达,但有些提纲挈领的话这里还是提到的,比如骂达赖喇嘛的语言。西方政府在批评中国的同时,也再三强调西藏属于中国。同时,这里原先从来不谈西藏问题的许多中国问题专家这次纷纷站了出来,他们用史实和理论来表述西藏问题,不仅历史上西藏与中国的关系被普遍地提到了,而且还提到了以前西藏的农奴制等。达赖喇嘛自己也多次表态,不追求西***立,只求高度自治。他甚至把中国政府称为"我的头儿"(My Boss)。
于是发生了一系列的观念变化和动摇:一是西***立的追求不再得到广泛支持(主要因为是达赖喇嘛的意思);二是西藏是否被中国非法侵占,人们最后几乎不再讨论了;三是在一些专家引证历史后,人们对西藏在50年前是否那样美好有所怀疑了;四是通过一些专家和记者的不同的表述,达赖喇嘛在一些人的眼里也不再那么完美了;五是人们普遍认识到,这些年来确实是从中国热转向了中国恐惧了,而这可能是此间对西藏事件如此激动的原因之一;六是一些记者和专家怀疑西藏事件中西方追求的是"别的目的",也会给一些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不变的:人们普遍认为中国应该给西藏高度自治,停止对西藏的"文化灭绝";人们对达赖喇嘛的看法仍是普遍积极的;人们普遍认为应该继续给予西藏以高度的关注和支持。只是,由于上述观念的改变,广大民众支持西藏的心理实际上已经发生了一种"柔化",至少大多数人不会再支持西***立,不会支持用暴力甚至恐怖袭击来争取西藏向好的方向发展。
西方媒体不再是那个西方媒体
首先,中国人对西方媒体的看法有了巨大的变化。原来,中国人都知道,西方是有新闻自由的。80年代末的时候,美国之音对中国学生的影响是巨大的。在那以后,中国人凡能接触到西方媒体的,对西方媒体也有一种近乎绝对的相信(即使观点不符合中国人的观点,但总是忠于事实的),许多有识之士真诚希望中国新闻政策向着西方的道路去发展。可是,这次西藏事件后,中国人对西方媒体产生了一种空前的愤怒。
按中国人的看法,归纳起来,西方媒体在西藏事件报导中有这几种"错误":一是使用了大量错误的图片;二是详细报导西藏流亡人士和自由亚洲电台藏语组说的所有的话;三是几乎不报导中国媒体公布的任何情况,尤其是细节;四是少数西方记者和一些游客的话,只有少量报纸提到;五是详细报导所有支持西藏运动的示威的同时,一开始完全不报导中国人的示威,后来报导了,但仍很忽略;六是对巴黎伦敦针对奥运火炬的暴力行为,有些西方媒体甚至叫好,有悖于其主张的反对暴力观念;七是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随便下一些"定义",比如说中国学生的示威是中国大使馆组织的。
于是,中国和海外华人中出现了一片对西方媒体的骂声。有人说,我再也不会相信西方媒体了。
中国人的这种反应,毕竟也为西方媒体注意到了,于是广大西方民众也知道了。此间的许多汉学家和政治家也批评了西方媒体的错误。不少西方民众也在网上对西方媒体的一些做法提出了严厉的批评。
但是从总体上看,无论在中国还是西方,对西方媒体的看法并没有发生根本的变化。人们知道了,西方媒体有许多的成见和偏见,但人们也知道,西方媒体的新闻自由仍然是存在的。许多错误不是谁要他发生的,而是出于固有的观念由各媒体自己做出来的。无论在中国还是西方,恐怕人们在西藏事件后还是更相信西方媒体,至少相信它一般不会去捏造事实,如果有错,也会受到监督的指责,必要时也会道歉。现在CNN说是也正式道歉了。而这些恰恰是中国媒体很难做到的。
中国不再是那个中国
中国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西藏问题,会给它带来铺天盖地的压力和冲击。这么大的冲击,固然有西藏流亡者的原因,有西方观念的原因,但也有中国方面的原因。
中国方面在这次西藏事件中的表现(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很糟糕的,比如:在3-10喇嘛们开始抗议时,采用一贯的控制策略,而不是去疏导,而且对事态的发展没有充分的准备;在3-14暴力事件发生后,警察不能象其它国家通常做的那样,立即坚决地予以制止;事件发生后,把外国记者全部赶出西藏;事件发生后,没有马上报导,开始报导后,又采取充分控制的传统做法;采用文革语言骂达赖;组织外国记者去西藏后,却限制他们的行动范围,结果没有达到想要达到的目的。
中国政府还是按原来那套办事,实在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西方谁也不相信它说的话,它列举的事实,提出的证据,反而排山倒海地示威,反而纷纷讨论与决定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展示了在奥运会上也会出现许多抗议的前景。
新华社转载了新加坡联合早报上发表的英国中国政策研究员王正绪的文章。文中说:"他们会问: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的好意总是被误解?为什么中国人想做点事,别人就是不让?这种挫败感一定是很强烈的,这种愤怒、沮丧、困惑、挫败感等等,都是中国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大国所必须经历的成长的烦恼。"这话说得很对。德国媒体上也有类似的读者感言:真正的大国哪个不是成天在抗议中度过的?
美国当个超级大国,是那么好当的吗?它经历过全世界的许多抗议,许多比这次对中国的西藏抗议强得多,比如反越南战争的抗议,反伊拉克战争的抗议,等等。每次八国峰会都会受到抗议者的包围。
可是,中国哪经受过这个啊。90年代初的时候,***访问德国,听说柏林勃兰登堡门前有抗议,掉头就走,把恭候着的柏林市长晾在那里,到了魏玛,碰到了抗议,也是掉头就走。再早些时候,***等国家领导人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封山"。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历来采取一种"隔离性"的安全措施。这种措施自然而然地就用到了3-14的拉萨,尤其是把所有外国记者请走。除了这种"隔离性"措施外,还有一点也是传统的,就是周恩来总理以前说过的"外事无小事,事事通中央"。西藏事件虽然不是外事,却是"涉外"的事,是关系到奥运命运的事。于是,大概在中央指示下达之前,谁也不能动。后来,又是所有关于西藏的稿子必须经中央(新华社)发。
于是,有中国语言学专家说:"话语权被人家抢走了。"于是,出现了那种铺天盖地的指责和抵制风。现在,尤其在与达赖喇嘛代表开谈后,情况是明显缓和了,再加上西方媒体的"抗议疲劳",人们很少谈西藏危机了。然而,此间明显感觉得到,这种"民间"的情绪根本没有平息下来。在奥运期间出现抗议,甚至很多抗议,也许是难以避免的。
问题是:应该去"避免"吗?或者说,应该及时地去扑灭什么火苗吗?有这种想法,就是没有大国心态(当然,恐怖袭击另当别论)。就象上述英国专家说的:"中国不再可以继续远离世界。"中国必须习惯于生活在一个开放的世界大国通常所处的环境之中。
"生活"在世界里,并不等于简简单单地过着。这种生活,必须是与世界相适应,相沟通的。有人批评中国政府忽视对外国媒体的"公关"。这话似乎被接受了。本周,中国驻法兰克福副总领事一行就专程来到德国之声,"表示愿意加强交流和沟通"(中国外交部网站讯)。同样的行动估计也会在世界各国针对其它媒体展开。这个做法没错,但似乎并非关键所在。关键在于怎么让世界觉得你的媒体是可信的。西方现在说的是两点,一是中国把外国记者赶出西藏,二是中国没有新闻自由。尽管没有新闻自由不等于捏造新闻,但就因为你没有新闻自由,西方媒体就是不相信你,认为那是不可靠的新闻来源。新闻政策的改革对中国来说难道还不够紧迫吗?
不光是个新闻政策的问题,中国刚在往特大大国的方向走,这回已经体会到了做大国的滋味了,以后这个滋味会越来越强,随时随地伴随着。大国的心态是不可或缺的了。这个心态就叫:贴近民众,贴近世界,包括贴近种种的不愉快,而却又能在不愉快中如鱼得水。也就是说,要有一种真正的全面的开放,要疏通,交流,而不是逢事必堵,逢事必压。
西藏事件表明,中国已不再是那个可以在某些地方把自己遮挡好的那个国家了,它已经是世界关注的中心,它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世界的不安和快乐。而它必须去适应这个"新情况"。
中国人不再是那个中国人
这次西藏事件,忽然让"中国人"站到世界的面前,火炬所到之处,中国的五星红旗招展,柏林、巴黎、伦敦、悉尼、温哥华,中国人忽然人山人海地聚集了起来,从来不关心政治的、在德国公司工作的中国女孩成天跟德国同事辩论,中国留学生在巴黎街头慷慨激昂,在中国,家乐福前也出现了抗议的人群,网站上更是山呼海啸,更有许多中国人走进youtube,甚至走进德国和其它西方国家主流媒体的论坛,与德国人、西方人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和情况介绍。
西方媒体和西方人终于注意到中国人的声音了,也开始对之进行报导和评论了。中国人的爱国主义,一时成了话题。这些年来,说到中国人,人们的印象特别"经济化","实惠主义",而生活在海外的中国人则是特别的安静。这是怎么了?
自然,中国人这回真的"怒"了。但人们看得到的,不仅是"怒",而还有个"自豪",清楚地写在许多游行者的脸上。中国人意识到,他们的中国正在走向超强的国家,而他们作为这个国家的人,有义务为国家说话。中国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的归来,象征着中国人的又一次"政治化"。与八十年代末的政治化不同的是,那是向世界学习潮流中的政治化,而这次是走向世界高峰时代的政治化。体现在海外中国人身上的,更可贵的是他们终于开始与西方人用西方语言对话了。他们走出了自己的小圈子。
而中国领导人的老思维又回来了。他们显然害怕这种政治化。于是他们制止了家乐福门前的人潮。但是,这种害怕有必要吗?上面已经说到,作为一个走向大国的国家,需要的是贴近民众,贴近世界。不光要贴近外国民众,更要贴近本国民众。民众的情绪可以去引导,但压制却不是办法。民族主义哪个国家都有,关键是往哪里引。一个方向可能是应该确定的:作为大国的公民,就应该有大国的心态。老是沉缅于一百多年来受欺负的历史,老是"愤怒",那显然还不具备大国国民的心态。
在对中国民族主义的讨论中,有个化名Mencius的德国人(看上去象是学汉学的)在德国时代周报读者文章区掀起了一轮又一轮关于中国人的种族主义的讨论。一些中国人在那里反驳他。确实,这个"孟子"的一些言论流于可笑,比如他对犹太人的"犹"字作详细介绍,说明,由于那里有个"犬",所以是对犹太人的污蔑,建议中国改掉这个名词;他甚至把岳飞的"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逐字译成德语,说中国人的种族主义到了中国人可以吃外国人肉的地步了。这些固然可笑(是否"居心不良"且不论),但他最新的一篇文章,翻译了中国天涯论坛里大量歧视黑人的言论(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ree/1/1128217.shtml),却确实是惊人的。这里面许多贴子确实是歧视黑人的。笔者检索了一下,在中国百度网页里打入"黑鬼"这个词,可以查到60几万个贴子,当然里面很多不是反黑人的,或许正是批判美国歧视黑人现象的;在那里同时输入"黑鬼"和"黑人"两个词,也可以找到10万多个链接;在搜搜网的论坛里输入"黑鬼"这个概念,可以查到2386条,首页上就有这样的题目:[杂谈]我被抢劫了,大家最近看到黑鬼请注意安全. 浏览2257 回复45;前日在广州火车站附近真想爆抽一对黑鬼 浏览6807 回复6;《再租房给"黑鬼",我就不是中国人!》【原创】 浏览434 回复。在这里可以看到,中国确实有种族主义的观念存在。也许真有种族主义观念的人很少,但看不起黑人等的可能不少。柳州晚报的一篇文章报导说,一个小女孩在公车上叫"黑鬼",黑人听见了表示很生气。这个贴子下的读者看法都是批评性的,指出显然家长教育不够;也有的说,我常说"鬼佬",是很不应该的。
中国的网上检索众所周知是有限制的,但"民运"、"维权"这类词也许被控制了,象"黑鬼"这样的词却随便去。笔者并不赞成网上的"删索"(cencor),但是在这方面中国真的是应该展开"教育"、启蒙的。奥运之年,中国将迎来全世界的客人,这样的观念如果不受到媒体的批判,那是多坏的影响?
事情并非只关系到奥运,这是跟一个走向大国过程中的国民所应有的大国心态不相称的。民族主义可好好坏,如果在一些人那里发展到种族主义的地步,而社会又不予指责,那就不是大国心态了。
***说:"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这话也许不错。但中国人民站在哪里呢?恐怕好几十年里还是站在世界之外。这次西藏事件体现了许多中国人开始走进世界之内的尝试,表明中国人正在走出鲁迅笔下的中国人的那个魔圈。他们需要的一是交流,二是心态。
西方中心论受到了第一次强烈冲击
西方媒体这次的表现让许多中国人感到愤怒,为什么呢?中国媒体说破了嘴也没人听,为什么呢?除了上述各条外,还有个更深层次的原因。这一百年来,世界经历了非殖民化。世界非殖民化了,可是一个东西却保留了下来,它就是"西方中心论"。
世界电影在哪里判断好坏?在美国西部。世界科技、文学和和平贡献在哪里定论?在欧洲北部。同理,西藏事件中谁好谁坏,由谁说了算?西方媒体。谁的情绪代表了世界的情绪?西方民众。这就叫"西方中心论"。
从现象上看,就事论事,西藏问题中,中国媒体说什么西方可以不理睬,于是世界觉得中国说了也白说;而西方说了的,人们才重视。西方人基本上不关心中国人在说什么,想什么。而中国人很关心西方人在想什么,说什么。难道不是这样吗?
为什么会这样呢?近几百年来,东方和南方确实落后了,大的发展,无论是科技方面的,文化方面的,多半出现在西方。于是,东方养成了向西方看的习惯,西方养成了不向东方看的习惯。要看也是看东方的古代辉煌,比如"中央帝国"。还有个原因可能次要一点,就是语言上的,比如日本应该也属于西方了,但日本的观念和细节欧美也不太关心。也许是由于语言相隔太远。语言上再往下看,就是东方学习西方语言的人很多,而西方学习东方语言的人很少。
那么,东方自己搞一套,不管西方的。行吗?现在有华人提出,哪个华人富商搞个中国的、东方的诺贝尔奖。行吗?会得到全面的认可吗?几十年前,印尼搞了个新兴力量运动会,要跟奥运会分庭抗礼,当时不在奥运里的中国也参加了。在中国是轰轰烈烈了。可是西方会重视吗?估计不会。上海、东京也都有电影节,可是要跻身于四大国际电影节之列?还早着呢。
但是,这些年来,在经济上,不可否认的是,西方中心论已经动摇了。言经济必言中国,在中国办的展览会也开始受到重视了。但这跟几十年前日本的情况一样的,也就到经济为止了。
那么怎么办?永远的西方中心论?这次的西藏事件恰恰给了西方中心论一次强烈的冲击。一开始,西方人根本不管中国人怎么想的,后来还是注意到了,而且很震惊。原来法国人有很多说要抵制中国制造的,后来中国人一抵制家乐福,他们反而没有声音了。
邓小平说:"发展是硬道理"。中国这三十年来确实证明了这一条。世界对中国越来越重视了。目前还集中体现在经济方面。但同时,学中文的西方人也越来越多。随着中国、印度等东方国家、南非、巴西等南方国家的发展,世界不可避免地会越来越多元化。但是,要想让西方乃至全世界更重视中国的声音,中国也需要做许多事情。一是象这次华人做的那样,更多地走向世界,去展现自己,去当面交流。更重要的是,中国必须让人象相信它的经济一样相信它的政治,相信它的媒体,相信它的文化的世界性质。这就需要中国在政治改革、在新闻政策、民族政策等许多方面的改革方面真正地加大步伐。
这次西藏事件,中国最应该认识到的是:只用经济改革一条腿走路已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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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gl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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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1 11:55:52
多维社记者柯宇倩报导/西藏问题向来是中国的一个隐忧,在西方藏学者的眼中,中国领导与达赖喇嘛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多维社5月1日专访了美国西藏专家戈伦夫(Tom Grunfeld),他认为,中国政府与达赖喇嘛都应该有所让步,当双方达成协议,达赖喇嘛回到西藏后,藏人团体中的反对声音自将消退。
加拿大籍的戈伦夫(Tom Grunfeld)毕业于伦敦大学东方与非洲研究院以及纽约大学,目前为纽约州立大学帝州学院(Empire State College of the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的着名历史学教授,研究领域涵盖中国与西藏历史,曾出版包括《现代西藏的诞生》(The Making of Modern Tibet)等多部着作及超过150篇的评论文章。
拉萨暴动后,中国的西藏问题成为国际间注意的焦点,目前中国方面已释放出愿与达赖喇嘛特使交谈的声音,然而藏人中一支要求西***立的团体藏青会,也因其逐渐增长的势力而受瞩目。
戈伦夫对多维社表示,虽然藏青会总声称秉持“非暴力”宗旨,但“这只是他们自己说的。”戈伦夫认为,姑且不论藏青会的激烈程度是否真有到中国政府所称的“恐怖份子”阶段,但他们从事的那些行动,也只有在印度而已,即使在西藏也没见到。
“藏青会的活动都是反对中国政府的,但仔细审视的话,会发现他们没做出什麽成绩。”自1966年开始,戈伦夫多次前往、居住在中国与藏区的戈伦夫说。
“除了在印度外,他们的成员在其他地方,包括中国,都没做什麽。”戈伦夫指出,藏青会成员在印度的活动,就是在新德里的中国大使馆前抗议,或是当中国派遣代表到印度时组织示威。“他们在印度发起很多活动,但像在西藏,他们到目前为止什麽都没做,没有证据可证明。”
达赖喇嘛过去不断要求与中国当局进行对话,他相信,唯有开放对话才能更进一步改善现在的对立局面,不少国家领导也呼吁北京与达赖喇嘛面对面交流。中国当局终于在近日表示愿与达赖喇嘛特使会面的声明,但戈伦夫却不认为这场对话能达到多大的效果。
“中国当局与达赖喇嘛已经进行30年的会面了,他们从1979就开始对话,但是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解决问题。”戈伦夫对多维社说。“因此在这里的问题是,是否双方都想要好好解决这个问题?就目前这个结果看来,我不认为双方都想解决问题。所以这次的会议也不会太有效。”
戈伦夫指出,若想真正解决问题,双方应该先放弃一些自己的坚持。
“我认为双方都需要做出让步来达成协议,中国政府应该给予西藏文化上的自治。”戈伦夫说,实际上,1980年代的中国政府已经让步了;当***、***分别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时候,中国政府曾经承诺,让西藏拥有宗教自由、让藏语成为主要语言、且将会限制汉人前往西藏,戈伦夫说,当时的中国领导所做的承诺,将可改善西藏问题,而现在,中国就是需要回到这样的承诺。
至于达赖喇嘛所需做的让步,就是摒弃政治上的自治。“达赖喇嘛需要放弃大藏区的想法,就是只要求文化上的自治,而不是政治上的自治。”戈伦夫说。
反对达赖喇嘛“中间道路”主张的藏青会,被达赖喇嘛暗指“不听话”。戈伦夫认为,在达赖喇嘛眼中,藏青会绝对是个麻烦,要解决藏青会与达赖喇嘛之间的纷争,最好的方法就是达赖喇嘛与中国政府达成协议,接着达赖喇嘛回到西藏,届时,所有藏人圈中反中国的运动都将终止。
但是,反中国运动要平息还得有个前提,如果中国政府与达赖喇嘛都做了让步,也达成协议了,事情还可能朝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如果达赖喇嘛在协议完成前死亡,则藏青会将会拥有比现在大上许多的影响力,如果中国政府与达赖喇嘛达成协议,而达赖喇嘛回到西藏,则藏青会会失去它的权力,所以藏青会的势力可说是由北京来决定的。”
只是,难道达赖喇嘛回到西藏后,藏青会就愿意扬弃一直以来追寻独立的道路吗?戈伦夫解释,虽然当西藏真正得到文化上的自治时,藏青会仍不会放弃独立的宗旨,但只要达赖喇嘛回到拉萨,藏青会想在西藏发展势力、想批评达赖喇嘛都将会很困难。
戈伦夫也分析了西藏藏人长久以来积怨的来源。“现在西藏的问题是,汉人对西藏文化不了解,其实这不只在西藏,在新疆与内蒙古也是,汉人对当地少数民族的文化都不了解,如果这些少数民族的文化、语言、宗教能好好受到保存,则问题就可获得解决。”
而文化一点一滴流逝的情况,则是再多金钱也唤不回的。“虽然中国政府在西藏投入大量资金,但首先,一旦你害怕文化消逝时,再多的金钱都无法消除这份恐惧;再来,这些钱是流到汉人的手中,不是藏人。在西藏,旅馆是汉人建的、餐厅是汉人开的,他们来到西藏,拿到投资资金,从中国内地引进物品,将这些物品卖给汉人与外国观光客,藏人从中并未得利。”戈伦夫对多维社说。
不过,对藏民来说,是文化上的自治这条路好,还是独立较好?戈伦夫笑着答道,西***立就好像一个童话,就像美国的夏威夷一样。“昨天一群夏威夷人在檀香山的一个建筑物内声称他们独立了。对夏威夷来说,是独立好还是成为美国的一州好?是的,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独立对藏人来说是最好的,但这个世界是不完美的。”戈伦夫认为,在现实世界里要考虑各方利益,即使独立好,但现阶段独立是无法解决问题的,目前的解决方式就是建立一个文化上的自治区。
1989年,西藏流亡政府认定更登确吉尼玛为第十一世班禅喇嘛,1995年,达赖喇码经由梦境与预言正式确认了更登确吉尼玛为第十一世班禅喇嘛,然而1990年时,中国政府也依照法定程序认定确吉杰布为第十一世班禅喇嘛,并软禁了更登确吉尼玛,使得第十一世班禅喇嘛闹双胞。外界认为中国政府在达赖喇嘛圆寂后,也将自行指定第十五世达赖喇嘛。
戈伦夫对多维社说,中国政府认定的班禅喇嘛不被藏人接受。“虽然中国政府不断宣传,但我从未见到有哪个藏人相信中国政府指定的班禅喇嘛是真的班禅喇嘛,我曾到过西藏、青海,但我从没见到过哪个藏人拥有这位班禅喇嘛的照片,唯有达赖喇嘛指定的班禅喇嘛才是人们所相信的班禅喇嘛。”
戈伦夫认为,虽然达赖喇嘛不只一次表达想退休的意愿,但“达赖喇嘛不能退休”。戈伦夫说,他只能从政治领袖的位子上退下,但他不能从精神领袖的位子退下。只是,达赖喇嘛总有一天会死亡,而届时情况也可能以两种不同的形式发展。
戈伦夫分析:“如果达赖喇嘛在印度死亡,那麽就将产生两位达赖喇嘛,一位在中国,一位在海外,就像班禅喇嘛那样,藏人也将不会接受中国政府选定的达赖喇嘛。如果达赖喇嘛在拉萨圆寂,那麽就简单多了,因为新的达赖喇嘛将会与中国政府一同行事,同时他又是藏族的宗教领袖,他将不但被中国政府认可,也将被藏族人民接受。”
维舟 回复 henglei 说:
Tom Grunfeld和Melvyn Goldstein(《龙与雪狮》)一样,都注重文化自治,但西藏问题更关键还是政治。其基本态度倾向我所说的第一方案,他俩都着重谈达赖回归所解决的问题,而相对忽视会带来的新问题。
民族自治是一个很头痛的世界性难题,从欧洲、加拿大等地来看,中央为安抚少数民族(如苏格兰、加泰罗尼亚、魁北克等)而下放更多自治权利的措施,往往被少数民族视为自己通过斗争得来的胜利,其结果不是缓和了紧张趋势,相反却鼓舞了他们进一步寻求完全的独立。这种困境类似于晚清时的改革措施:不改革会使人失望之余激进化,但改革的结果却是培养了更多谋求推翻政府的激进分子。西藏问题我想也要对双方有理解之同情,切忌危事而易言之。
(2008-05-04 11:46:49)
hengl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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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3 14:24:48
Haha, understanding nash and game theory this way only proves that ignorance is daring
home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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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3 08:46:51
博弈论分析的对象是个人而不是团体。从本质上说,博弈论否认团体可以步调一致的采取某些行动。萨科奇最大化的是萨科奇的政治利益,而他的个人利益不见得就跟法国的政治利益一致。
从博弈论角度讲,无论藏民还是华人,无论别人怎么行动,最佳策略都是呆在家里。这样风险最小,而利益均沾。这就是著名的智猪定理,所以拿博弈论说事是很可笑的。
谈起博弈论,言必称Nash更是可笑。Nash的证明是纯数学的,一般人既没必要懂,也没能力懂。与其胡扯,不如买本张维迎的《博弈论与信息经济学》来学习学习。
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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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3 01:52:14
没有申请过美国绿卡的人往往低估其复杂性。
像王同学这种文科小本要走职业移民这条路恐怕要花10年以上,而且中途充满变数。
比较简单的办法就是申请难民或者跟公民结婚。
从她接受纽时采访时说她一回国就会被投入监狱来看,她是打算申请难民的。
说实话海外持反对声音的也不少,能够闹出那么大动静,能同时上CCTV跟纽时,还是要有高人帮忙的。
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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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3 01:33:23
维舟 回复 kuhane 说:
所以对北京来说,就像老毛说的,坏事也可以变好事。中|共毕竟是依靠民族主义起家的。奥运对中国人来说,主要是一个洗刷贫弱、耻辱的机会和象征,所以其中民族情绪远多于对体育的欣赏——这次火炬传递中中国人主要挥舞的是五星红旗,不是五环旗。
这里说抗议的爱国者都是没经历过中|共统治灾难的年轻人,这话听来颇具讽刺——拉萨街头骚|乱的参与者,也是未经历农奴制度灾难的年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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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参加街头骚乱的年轻人虽然没有经历过农奴制度的灾难,但他们也经历过很多只有他们这个独特民族才会经历的事情.比如10年前对骚乱的处理,或者现今总是很难取得护照去印度的事实,或者被要求在经堂里悬挂国旗,或者不得私藏达赖的相片.同样在中国的天空下,也许他们受到的"不公"相对于我们生活在内地城市的年轻人要多一些,或者说具体些.
维舟 回复 悉尼 说:
在经堂里悬挂国旗、不得私藏达赖照片这两条,如果有政治命令,那么就我和朋友在藏区所见,基本上没得到执行。达赖的照片不止在寺院,司机车上也经常不加避讳挂着。藏人去了印度的,也有不少觉得达兰萨拉不如国内,又行折返,这也是达赖忧思的一件事。
(2008-05-03 08:23:01)
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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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2 20:29:16
Accoding to Nash Equilibirum, At an equilibium, given the other player's action (selection), any reasonable entity takes its action (make a selection within a set of available strategies) to maximize its own interest (utility). If it doesn't select this equliblrum strategy, it hurts its own interest first. So, selection is a nation's or an indivitual's personal decision. If it's a right selection, it maxmizes its own interest, If not, it hurts its own interest first. Thus, any action taken by any group of people in the world from March 10 is slector's own business, not these commentors' business.
Therefore, Nash Equilibirum is a relevant language to interpret 杜樊川的表述: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维舟 回复 hometown 说:
所以这也就是索因卡说的:“黑人文化自豪感使自己陷入被动,虽然它的口音是刺耳的,句法是夸张的,战略是富于进攻性的。”爱国青年固然如此,法国政治家也一样“使自己陷入被动”。不管怎样,这次意见可以在网上公开博弈,彼此制衡,没有完全一边倒,我觉得是好事。
(2008-05-02 19:57:57)
home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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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2 14:13:42
关于任不寐的《有种流氓叫爱国》,我以为,国人对王千源的“暴政”虽然形式粗鄙了些,但在功能上具有相当的合理性,理由和张维迎对保甲连坐的辩护一样。国人对于像王这样成长过程中占尽资源、现在身在海外、随时可以作秀拿绿卡的人,实在是毫无控制力,而且信息严重不对称,如果不确立一种威胁机制,后果不堪设想。制度可以协商,但禁忌的边界从来都是由暴力加以确定的,王书写***标语——据她自己说,那是在对方同意和中国学生阵营沟通后,她才答应对方的要求,在对方的背后写字——显然已经跨越了边界。
中国人根本就是百无禁忌惯了,没有经过绝对主义国家的阶段(刘少奇有点绝对主义的意思,但是被毛的文革冲垮了),所以每次都必须用貌似“暴政”的手段标明禁忌。其实在欧美社会,把触犯了禁忌的某人放逐出社交界何尝不是一种“沉默的暴政”,只是披上了一层文明的面纱而已。看看美国人多么在乎“政治正确”就知道了。
维舟 回复 henglei 说:
规则是在冲突、互动中形成的,王千源本来也没有豁免权。不过这次的“威胁机制”是否有效我也是很怀疑的,倒是为渊驱鱼。
(2008-05-02 19:52:11)
hengl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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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2 13:38:05
哈,说到事实的话,最好还是看看Duke她同学们的说法。
在美国获取asylum地位是一种business,为此有人不惜伪造公安局的逮捕证。王同学完全有incentive post自己的个人信息。从博出名的角度讲,王同学是很成功的。
选择性的信息不叫做fact,只不过是罗生一门罢了。
维舟 回复 mas 说:
你这个说法两周前我也听另一个在伦敦留学的朋友说过,不过我觉得她要成为美国公民,有比申请政治难民更好的办法。此外,即使这一指控是真的,在她家门口泼粪、青岛二中开除她之类也是令人不齿的,大概这就是Eric Hoffer说的“仇恨能使人产生血缘感”吧。
另一面,我不认为王千源就不能被嘲笑和恶搞,至于任不寐说“此前,中国有关部门宣布网络恶搞为非法”,暗示背后有政府默许、指使和怂恿,多少有点诛心之论了。这一禁止什么时候生效过?群众性论战中彼此嘲笑、讽刺、恶搞、乃至污名化、妖魔化,不正是民主政治的一部分吗?也是这次两派都在做的。
德沃金《你有权利嘲笑》:“在民主社会中,没有任何人——无论他有权势还是没权势——拥有豁免权,可以不被辱骂、不被冒犯。在一个追求种族平等的国家里,这一原则尤其重要。”我不认为王千源有豁免权。
(2008-05-02 08:34:39)
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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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2 02:32:04
A fact rather than a comment:
任不寐:有一种流氓叫爱国(多幅照片)
日本的神道教(Shinto)在审美基础上建立了爱国精神,在那里,外在洁净的观念和内在罪恶感或原罪意识的彻底缺乏,形成一种张力。审美、特别是对恶的审美——如将国族认同的本能圣化、审美化——是对上述道德紧张局势的一种克服。
很多年前的一个四月,我在北京的图书馆里读到这样一句名言:毁灭一个人就是毁灭一个人,任何集体性大义名份在这个体面前是微不足道的——不理解这一点,人类就无法摆脱野蛮状态。这句话当时挑战着我接受的传统教育,直到后来,我走了很远的路才逐渐明白,我自己只能是那一个个人,而不可能是“人民”。
第一幕:
1、4月9日,Cafferty在CNN说中国制造的商品都是“垃圾”,并说“过去五十年就是那同一帮无赖和暴徒”。
2、中国中央电视台网站4月17日在首页以“最丑陋的留学生”为题刊登了她的照片和视频。
3、同时,青岛新闻网以“我是猪啊”为题发表了她的照片,被“恶搞”过的。此前,中国有关部门宣布网络恶搞为非法。
评论:第一则新闻几乎激起了13亿人的愤怒,因为那侮辱了13亿人的尊严。后面两个新闻因为仅仅侮辱了一个人的尊严,几乎13亿人民都很高兴。13亿是由13亿个1组成的。但人民不相信数学。
第二幕
1、未经允许,她的所有个人资料都在互联网上出现,包括她父母在青岛的工作单位、住址、身份证、联络电话等个人资料全部被公布在网上。没有一家网络管理部门出面干涉这种侵权行为。
2、她在青岛的家门外走廊墙上被人用红色染料涂写了“杀全家,杀卖国贼”等字样,并泼了大粪,家门口安装了摄像头。没有一家治安或城管部门出面干涉这种侵权行为。
3、她的母校青岛二中出面表态,坚决与她划清界线,不承认有她这样的学生,宣布她的毕业证作废,并召开全校“整风”大会,该校教务处的李老师对记者表示:“全校的师生都很恨她。”没有一家教育行政部门出来纠正这种明显滥用权力的行为。
评论:一个个人和平地表达和绝大多数人不同的意见,因此就成为在法律上不受保护的人。在人类很多群体性、专断性的暴政里面,这样的悲剧反复出现。但人民不相信历史。
为此,我在这里纪念一位正毁于文革大批评中的小女孩儿,一个个人,一个想成为自己或想成为个人因此被“众人”视为敌人的人。她是300年以来,那整场文革中又一位燃烧着的精灵。她再次挑战着鲁迅式的绝望,再次照亮了“多数”的表情,那些低能的热情——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还要誓死捍卫消灭你表达不同观点的权力。
她当然会再一次被踩灭,以文革博大精深的方式。在她熄灭的地方,有一种胜利叫多数,有一种文化叫太平。
有一种流氓叫爱国。
维舟 回复 hometown 说:
我听过王千源的采访录音,平平无奇,不过就是个还算爱思考、同时认为自己很能独立思考的小女生,观点本身也没怎么惊世骇俗。她的遭遇只是因为国人通常将原则性的分歧视为灾难,而不习惯从这种分歧中看到好处——原因之一当然也是因为历史上这类分歧较少给中国带来好处。
王千源的遭遇是中国的耻辱。但因此将爱国污名化,也是我不敢苟同的。正如因农村的阴暗面就片面否定它也是不可取的。自由派最易有的误区就是自认反对权威就是独立思考——如果这就算是,那独立思考也不免太容易了。Edwad Said曾说到索因卡的矛盾:“喜爱黑人和憎恶黑人同样地令人作呕”,我的态度大抵类此。
Chatterjee说,大众在政治舞台上出现的直接的实在形式,经常就是一群暴徒。这次自由派的反应,大抵就像甘地第一次在三等车厢面对印度大众时那种压倒性的感受:恐惧与厌恶。但这样是无法代表大众的。
(2008-05-01 22:58:19)
home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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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1 22:05:31
美国既是中国民众心目中的role model,又是达致这一role model的绊脚石。如果大家都想做拉丁公民,犯强汉/美者,虽远必诛,则矛盾不可避免。
这次奥运事件的长远后果或许是导致类似美国的孤立主意情绪和中国版的门罗主义。类似义和团的对西方文明全面排斥,出现的概率极低。
有意思的是这次抗议活动从目标到方式,都完全是西式的。抵制家乐福的逻辑也是从米亚法罗们和记者无国界那里学来的。这从某种程度上表现了中国西化之深,为啥“独立”学者们还痛心疾首如丧考妣?
维舟 回复 mas 说:
自民国以降,不论反对或维护中国传统者,使用的其实都是西方的概念,由来已久。“反西方的现代化”作为一种现象在后发国家是相当普遍的,而且往往年轻一代比其西化的父辈更反西方,亨廷顿谓之“第二代民族主义”现象。其中的根由,我想也可以用蹬梯理论来解释——当你自以为已经实现现代化从而与西方平等、抹平差异时,西方提醒你:你仍然不是“我们”的一员;也就是李光耀说的:当东方学会西方的规则后,西方就修改规则。随之而来的受挫和震惊造就新的自我意识。
(2008-05-01 13:08:13)
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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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1 02:51:25
To hometown:
1. racist is not a "minor and meaningless" thing to protest.
2. randomly killing is over-react. However, holding police-approved protests are not.
3. In an open society, keeping silent means you commit the accusation is true. Chinese is just use the constitutional rights to protect the race, culture, geographic, political or whatever conglomeration under the uniform name of “Chinese”.
4. Not sure why you express yourself in English, does typing in English automatically guarantees your statement to be true?
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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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1 02:30:11
楼上的,马楠嫁了美国人是没错,但她并没有“投奔自由”,而是现居上海,成功策反洋人一名。
http://news.xinhuanet.com/society/2006-04/19/content_4447992.htm
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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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1 02:19:31
看了以上关于“羡憎交织”的讨论,说一点我的想法。
我觉得“爱青”的一个普遍共识大概是:我们羡慕美国的经济成就和政治地位,甚至于喜欢美国的多元自由文化,但是我们并不认为美国的制度——即美国得以达成这种发达和多元自由文化的手段——是成就美国的根本原因,更不是适合于中国的;而由于中国实际上在完全不同于美国的政治制度下也取得了经济繁荣,所以“爱青”已经倾向于赞同“有中国特色的”XX主义,也就是说,重要的不是XX主义,而是中国特色——中国特色一方面是对美国价值的普适性的否认,另一方面也是对美国的世界霸权的反抗。
“爱青”们由于与官方立场偶然相合,因此感受不到“缺乏自由”的压力——正如一个笑话所说的,在中国,我们有骂美国总统的权利——而“爱青”正沉醉在这种“权利”之中。
而在另一部分无法加入“爱青”们的狂欢的忧虑的人们心中的则是Martin Niemoller 的这段话:
“在德国,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接著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维舟 回复 沙门 说:
关键在于:与美国政治制度相联系的价值观,在自由派看来是普适的,而在另一派看来,那不过是另一个民族国家的价值观罢了。如果自由民主是所有国家的归宿(destiny),那也要看到个别文化各自的命运(fate)。
用齐泽克的话说,美国的问题是它“全球性地行动,地方性地思考”:一面冒充全球帝国,宣扬普世价值,一面像一个民族国家一样无情地追逐自己的利益。而中国的问题则是源于近代惨痛记忆的反应:为了民族的自由,认为有必要放弃个人自由。所以中国个人自由和尊严的实现,有待于民族自由自尊的真正落实。
(2008-04-30 11:32:00)
沙门
(
) 发表于
2008-04-30 10:46:21
I read through http://weizhoushiwang.blogbus.com/logs/2653125.html.
Exellent! Thank you.
home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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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08-04-29 15:13:50
Sorry, I may make some misunderstanding on the point. I don't intend to blame anybody here. I only tried to cite some facts and is very interested in your “羡憎交织”which expalins in some extent the underlying psychological incline of the occurance. But I think there are addtional driving incentives in China such as interest-driven and opportunity exploitation. Yes, it is easy to blame somebody, but it is useless to solve any problem. I talk to you here only because I am interested in the driving incentive of these occurances in China. I always try to keep my stance in line with what "the Diamond Sutra" says: 不取与相, 如如不动。
Hope the misunderstanding is clarified. Thank you.
home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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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08-04-29 14:45:37
But in China, it may not a simple “羡憎交织”. It is rather more complicated than that. It seems to be more like “利益优先", "钻营机会"。 “羡憎交织”. seems to be only an appearance there. That is, any thing other than “利益" and "钻营" seems to be non-sense for these young quys. Only “利益" and "钻营" matters there.
维舟 回复 hometown 说:
你这里的指责已不仅仅是民族主义情绪。不过指责是容易的,不管怎样,我觉得也要有理解之同情。公开表示民族自尊,在欧美发达国家已显得不必要且可笑,但对弱者来说仍属必要。一如世界上很少人争取“男权”,而一味去说女权主义者抗议姿态夸张可笑,也不免有些“指责受害人”的味道吧。
我的观点也见于这一篇:
http://weizhoushiwang.blogbus.com/logs/2653125.html
(2008-04-29 14:16:47)
home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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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08-04-29 11:37:18
A good reference for observatio of “羡憎交织” (from http://www.cnd.org/my/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3Farticleid=19423)
北大爱国愤青反美女英雄在美国的幸福生活(附照片)
北大中文系94级的女生马楠在克林顿访问北大时,曾当面痛斥美国人权状况恶劣。很有意思的是,两年后本科毕业,她却选择了到“人权状况恶劣”的美国去留学,后来还嫁给了一个美国人,现在已育有一子。 如果不是担负著从事“地下工作”、不惜忍辱负重“敌营十八年” 的伟大使命,那么以我的智力简直就无法解释马楠女士何以打出这种“翻天印”来。
当时还是中文系学生的马楠, 反驳克林顿说:“本校前任校长蔡元培曾经说,当伟大的道德精神实际运用时,它们不会互相抵触。而且,我也不认为个人的自由会与集体自由抵触。以中国为例,它的蓬勃发展实际上确是我国人民自由选择与集体努力下的成果。因此,我认为,所谓真正的自由应该是人民有权自行选择他们想要的生活和发展方式。只有那些真正尊重他人自由的人,才能了解自由的真谛。”这同样是阐发政治书本上的教条。
这是一个认真读书的女学生,她背下来那么多条条框框。后来,马楠与第一个提问的梁山鹰一样,也透露说,这不是她所想问的问题,她与克林顿一家一样,是素食主义者,她想与总统交流一下对“健康、绿色的食品”的看法。那么,又是什么原因使她不问自己内心深处想问的问题呢?连自己的心灵也不自由的人,连心口都不能保持同一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来谈论自由两个字?洛克说过:“最低级(基本)的自由是大声说出自己心理话的自由。”
马楠当然是在一个优越的家庭里长大的,所以她觉得在中国没有什么不自由的---一切都在蓬勃发展嘛!一切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嘛!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林黛玉的感受与焦大的感受绝不会一样,虽然他们同样都生活在贾府里。这名清秀的短发的中文系女生,应该在学习之余到学校外面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人们的生活,看看失业工人的生活,看看山区农民的生活。那时,再来谈论“自由”两个字,才不会如此轻率。
这次对话,显示出北大学生似乎都有很强的民族主义情绪,他们似乎很坚持自己的理念。但在后来的采访中,他们统统露出了原形。《华声》杂志披露说,7名北大学生在谈到对美国的看法时,都一致“叫好”。他们喜欢美国的理由五花八门,艺术系的学生说,“美国人自由奔放的民族个性非常吸引人。”经济系的学生则表示,“尖端的科技研究环境,有利于个人成就的诞生。”中文系的女生理由很别致:“因为美国吸引走了我的一个亲密朋友。”
学生们对美国其实早有了共识:美国是一个文化包容性极强的国家,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民族、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生存的土壤。身处美国,也就身处了世界。
目前,北大每年有将近40%的学生参加出国考试,而出国的人中,九成以上首选美国。赴美留学成功的人数占了全校学生总数的近20%。北大也成了“留美预备学校”,北大人戏称自己是“寄-托(GRE和TOFEL)的一代”。在提问的7名学生中,有5人明确表示他们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去美国。
那么,他们在会场上的言行就成了地地道道的表演了。他们把提问当作体现自己勇敢的好机会。这是对辩论精神的巨大的侮辱。他们的表演却给世界一个错误的认识:在全球一体化的今天,中国成了民族主义的重灾区。
据了解,北大学生与克林顿交锋的一幕,在美国一些人物的心目中已经产生了另外的看法,美国国务院主管东亚及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陆士达于当天给出的反应信息是:在中国这一代年青人身上有一种正在增长的民族主义情绪,这反映出一种真实的趋势,未来我们必须对此加以处理。而中国学者大部分对北大学生的表现给予喝彩。美国人的误解和中国学者的不理智,在同一个层面上相会了。他们都不了解这最年轻的一代精英分子。这些年轻人与他们所想象的相差很远很远。
这是怎样的一代精英呢?这是丧失了自身价值观的精英们,他们所保留的仅仅是自己的利益,他们的表演没有其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获取利益。在北大平时的学生社团活动中,他们的表演就已经内在化了,他们连意识到自己在表演的能力都没有了。“我口说我心”,对他们来说,早就是一个比盘古开天地还要古老的神话。他们只知道:说那些对自己有好处的话。久而久之,他们把表演当作了本色。平时,他们还“养在深闺人未识”,现在,在一个特殊的时刻、特殊的场合,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曰之下。
这些“精英们“清醒地明白:站在克林顿的对立面,在此一特定时空中能够让自己获得利益。所以,尽管他们心里深爱美国,他们也要故意与美国总统过不去---因为这样做有好处。康德所说的“内心的绝对的道德律令”对他们来说早就不存在了。道德律令并不利于获取现实利益,所以干脆抛弃掉。这是人格极度扭曲的、却自己以为最健康不过的一代人。
这将是可怕的一代人。
这是可怕的教育所酿造出来的可怕的一代人。
home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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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9 11:29:02
羡憎交织: you present a key to understand why these young quys always over-react intensively against even some minor and mealingless events. This may be a good point to be investigated further for understanding some unsual phenomena and occurances in this country.
维舟 回复 hometown 说:
“羡憎交织”是弱势群体对强者普遍的反应,这种过度反应本身实际上承认了自己心理上还没有摆脱劣势。女性、黑人、乃至罗马时代的蛮族中都可以找到这样的心理。
Nicolas Cage演的喜剧片Amos & Andrew,也突出了这种过度反应的可笑。片中的黑人虽然事业上有成,但却有深深的受害情绪,他对细处极度敏感无限上纲,通过略显夸张的自尊来掩饰自己的自卑——直到他发现,对方其实根本不在乎,这在挫伤他的同时也迫使他反思。
(2008-04-29 10:56:58)
home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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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08-04-29 10:16:42
Boswell tells us that Samuel Johnson made this famous pronouncement that patriotism is the last refuge of a scoundrel on the evening of April 7, 1775. He doesn't provide any context for how the remark arose, so we don't really know for sure what was on Johnson's mind at the time.
In the first (1755) and fourth (1773) editions of his Dictionary, Johnson defines "patriot" as "One whose ruling passion is the love of his country." In the fourth edition, Johnson adds: "It is sometimes used for a factious disturber of the government."
维舟 回复 hometown 说:
Dr. Johnson的这句名言屡屡被征引,百年战争以后英国对民族主义的态度的确比较超然,用Jeremy Paxman The English一书中的说法,对英格兰人来说,“以任何形式公开表示民族自尊,不仅是头脑简单的,而且无论如何是应该在道义上受到谴责的。”
不过后发国家的民族主义常带有一个不同的特点,即对抵抗对象的羡憎交织,使他们痛苦的是,对方同时是先进和罪恶的化身。这种自卑的焦虑感的消除,有待于双方平等的实现,简单地谴责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
(2008-04-28 23:55:31)
home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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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8 16:47:13
当前最大的问题还是缺乏自己的论述。
现在又要找达赖谈了,完全奉行机会主义。
维舟 回复 mas 说:
和谈也是奥运会前的一个姿态,实际上是谈不出什么来的;不过这的确也可以被理解为:只有给北京制造麻烦,它才被迫愿意谈。
(2008-04-27 21:03:27)
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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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7 16:17:07
说的很有见地,但是也不全面。
如果到过西藏,看到当地藏族人的生活,就知道,宗教是生活中重要的部分,但是安定更重要。大众更希望幸福的生活,而不是谁是宗教领袖。西藏人民的生活在不断改善,超过了很多内地的城市。我相信西藏的未来是美好的,不会因为某个人物而改变。
ps,我在西藏工作。
维舟 回复 匿名 说:
谢谢。我只去过甘南、阿坝、甘孜三个藏族州,未曾亲自履足西藏,如果藏人的确将生活安定视为比宗教更重要,这自是好事。否则,西藏即使成功独立,我相信必定不是鲜花满路,而是血流成河。
(2008-04-27 21:08:03)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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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7 15:31:55
尼泊尔离不开中国,意识形态说到底不过是利益冲突的一个借口而已
关键是,中国对尼泊尔领土没有野心,假如尼泊尔倒向印度,说不定再过几十年就变成锡金了
就如当年的古巴,卡斯特罗把美国扶植的政府推翻后马***问美国,美国不待见他他才倒向苏联的
维舟 回复 kuhane 说:
小国出于一种被强邻控制的恐惧,经常会作出一些强烈的逆反姿态以彰显自己的独立性。尼泊尔谈不上“离不开中国”,但要摆脱印度的压倒性影响就有必要借中国来予以平衡。现在乌克兰、格鲁吉亚对俄罗斯的抵触也是因此,蒙古则一直在寻求“不接壤的第三邻国”来平衡中俄的影响力。
(2008-04-23 22:57:09)
kuh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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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3 20:48:16
那个小活佛很帅啊:)嘻嘻
新闻:
尼泊尔:将射杀阻挡奥运火炬登珠峰者
——态度很明显啊
有鱼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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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2 22:13:13
“另,尼泊尔又赤化了,毛思想放了一把光芒。达赖更是没戏了。”
简单化了。中国曾经运送武器给现在已失势的国王用来打击毛派游击队,原因可能是那个国王对藏人难民政策比较严厉,从而博得了北京的欢心。现在通过议会道路上来的尼泊尔毛派,会对北京怎么样,很难说。
维舟 回复 花桥荣记 说:
自1949年以来,北京的外交经常不考虑邻国的意识形态,巴基斯坦就是最显著的一例。由于标榜不干涉他国内政,北京一般也都站在合法政府一边,但现在毛派上台执政,与北京的关系也就大不同了。毛派领导人普拉昌达已经公开声称将不允许任何人以尼泊尔作为反华基地。
(2008-04-22 21:01:03)
花桥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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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2 20:09:42
呵呵,热振转世还在我党这里,不过达赖也不承认。达赖最怕班禅跟热振制定个转世,那个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不知道现任热振还记不记得他的前前任被捏碎睾丸的痛苦经历。
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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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2 10:21:27
汗,我的博客确实荒芜了很久,再过些日子吧,真是汗颜地飘过……:)
虽然dalai现在年纪很大了,即使转世灵童,中间还有数年空白阶段。
现在流亡海外的藏传佛教头头,除了dalai, 噶举派(白教)第十七世法王噶玛巴1985年出生,应该是藏传佛教仅次班禅和dalai的第三号人物了,人家可年轻着呢……
维舟 回复 有鱼焉 说:
藏传佛教的第三号人物应数热振活佛,热振寺是噶当派祖寺,地位很高。噶玛巴活佛看照片气质很好,不过能否在达|赖离世之后作为摄政慑服达兰萨兰流亡政府,我是颇为怀疑的。流亡集团内部相当复杂,有些青壮势力甚至对达|赖的某些言行也颇不以为然。
(2008-04-21 19:49:06)
有鱼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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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1 19:09:33
看德国之声,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报导
《土生土长在瑞士的年轻藏人》
“仁增坚赞就是生活在瑞士的诸多藏人之一。他今年25岁,生在瑞士,长在瑞士,和母亲、妹妹一同住在苏黎世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近来,他们一家电视看得要比往常多。围绕西藏问题发生在中国的种种事件、有关奥运火炬接力的抗议报道、还有他从其他流亡藏人那里听来的这些人还生活在西藏的亲戚传来的种种消息,都令仁增坚赞的心绪极为不平。他说:"现在我心中的怒气很大。"一边说,一边敲着桌子。”
一个“土生土长在瑞士”、从来没去过西藏的人,听到“从其他流亡藏人那里听来的这些人还生活在西藏的亲戚传来的种种消息”,于是就愤愤不平了
这就好象一个住在海外的华人二代,从来没去过中国,天天看***的宣传,于是认为中国是黑暗的地狱一样
我要说的是,我觉得政府的拖延做法是对的,不光是达/赖转世问题,再过几十年、两三代,当年那些跑出去的藏人的后代,在精神和现实两方面只会离西藏越来越远,他们就没有资格再代表西藏说话了,至于在西藏的藏人,难道他们还能再跑个十几万出去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外藏人的发言权只会越来越少。谁都知道,这次奥运对他们来说,是把所有赌注都押上的一场决战;而青年藏人愈发激进的言行,实际上也是因为上述原因,而理所当然地产生的结果吧。
维舟 回复 kuhane 说:
所以说,所有未亲身经历的仇恨都是建构的。达|赖身后流亡藏人很可能分崩离析,“达|赖集团”也不是铁板一块的。其中藏青会等组织将哈马斯化,金刚派等受迫害的教派也可能抬头,到时他们也许最大的难处是没有一个像达|赖这样威望的人替他们发出统一的声音。
(2008-04-21 09:43:43)
kuh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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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1 08:52:20
楼上的,印度的那帮藏民都是难民,亦即不得归化为印度公民。
另,尼泊尔又赤化了,毛思想放了一把光芒。达赖更是没戏了。
mas
(
) 发表于
2008-04-21 03:3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