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现实生活的不满似乎是现代社会中越来越强烈的情绪,用波德莱尔的话说,“任何地方!任何地方!只要在我现在的世界之外!”要逃离现在的世界,不外乎两种手段:远行到一个与现代文明绝缘的社会,或者自己动手建立一个乌托邦。乍看起来,前者是消极的避世,后者是积极的社会改造方案,然而它们根源都在于内心的不满,只不过一个指向过去的维度,一个则常伴随着强烈的未来感。
历史常常给人这样的印象:即这门学科是在时间向度上展开的。不过现代史学正在逐步打破这种观念,尤其是城市史,其研究的重点往往就在于城市空间配置和城区结构上的演进、变化,以及在特定历史时期的空间内,对人们生活画卷的重现。因为城市首先就意味着空间。
好莱坞近两年据说一直在闹片荒,不得已把先前的老片子又拿出来翻拍——最近的一条消息是《无间道》要出好莱坞版本了。编剧们绞尽脑汁,把讲故事的路子改一改,新瓶装旧酒,贴上美国制造的商标,也能卖一批货。
不管怎么说,《世界是平的》至少是个成功的出版业营销个案。已经有无数围绕着它的书评和报道,很多人都知道了作者的主要观点:在这个坏消息接连不断的世界上,全球化将给所有愿意跟上这一潮流的人带来机会。这个面向未来的蓝图的确振奋人心,不过,关于全球化的书早已汗牛充栋,这是否仅仅是“又一本”这样的书呢?
阅读宇文所安的文章,正如他的一本文集所喻示的,时有深入“迷楼”的感觉。他似是一个世故而又不动声色的引路人,步步进逼地将我们引入森林中最幽深的秘境。他所意图追求的,则是通过所谓“娱思”(entertain an idea)与读者一同达到一种精神上的快感——这一切看起来仿佛是一次暗潮汹涌的游戏。
近来渐渐觉得,翻译中的错误,可能是难以避免的——尤其是专深的学术著作,兼备专业与外语素养、同时又肯花时间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的人,毕竟太少了。一个做编辑的友人说,相比起来,她宁可叫一个英文好的人翻译学术著作,再请人把关其中专名的译法;而不要请一个固然专业对口、英文却欠佳的人来译,因为对句意理解错更麻烦,却更难看出。
这本书有一个十分讨巧的选题,以迎合一个现代观念:即研究艰深问题的学者或科学家往往性情乖戾、思维甚至性取向不正常,通常还会在笔下或实验室里不经意地制造出一些祸害人类的怪物。以庸常的道德观去裁定一个哲学家的行为是否恰当(在我看来,这套标准下不可能有完人),姑且不论,这至少满足了一些人的好奇心,以资谈兴。就某些标准而言,这是一本适当的中产阶级读物。
《我在伊朗长大》[伊朗]玛赞•莎塔碧(Marjane Satrapi) 三联书店2006年4月版
当我慕名去书店找这套书的时候,颇费了一些周折:本以为它会被列在中东文化/伊朗政治、或者是自传性文学的书架上——结果在店里电脑检索系统的帮忙下,才在漫画类的书籍中找到它。但漫画仅仅是这本书的形式和体裁,实际上它的内容,未必是一个爱看漫画的孩子所喜欢和理解的。这的确是一本不容易被归类的书。
顾准的名字,在十年前我还刚上大学时一度十分响亮。不过当时我对他论述的问题没有兴趣,近日才在朋友推荐下通读了《顾准文集》和《顾准全传》。坦率地说,我非常失望。
本书归入“日本中国学文萃”实在是一个不幸的错误。这本书号称旁征博引,从中可以明显看出作者其实是传统意义上的博物学家,其知识结构主要是佛经、植物学、动物学、以及细菌学、矿物学等方面,对语言学、历史、中国古典文学、人类学其实不甚了解。他征引最多的汉文献是《本草纲目》和类书《渊鉴类函》,充满民俗学者猎奇自喜的心态,这些传统上似乎并非“中国学”的范畴。
中华书局“世界汉学论丛”中有两本耿世民译的内陆亚洲史名著,内含巴托尔德、伯希和、羽田亨等名家等的5种著作。著译者均有盛名,虽然两书加起来也仅400页,但看得出来耿先生是很下了苦功,5篇分明自英、德、法、日文译出,《中亚简史》还曾以俄文校对。本书1976年即已译出,流布三十年,过目者所在不少,后又加以修订,本当万无一失,但使我惊讶的是:其中竟仍有一些错讹。
本书是拉铁摩尔的名著,译者唐晓峰博士是侯仁之的门生,我是抱了很大的兴趣来阅读的。译者在后记中说,他是不满于1940年代赵敏求译本“无论在文字上,还是在内容完整性、准确性上,都存在不少问题”,所以决定重译。那么这次他自己干得如何呢?
翻译据说是个苦差使,译得坏读者总是啧有烦言,而按照Dr Johnson的话说,译得比作者好,也不是他的本分。就此而言,读好的译作当然是享受,如果不巧是译坏了,我们也可以抓点错漏聊作读书中的乐趣。
大概是读这本书前,我抱的希望太大,所以读的时候甚感失望,不仅是不顺畅,而且错漏不少。翻译向来讲究“信达雅”,我手头并无原著,外文水平也不足指正译文达、雅,只校勘其“信”的一部分,即史实和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