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去了趟泉州。距我上次到访已整整十年。重到闽南,浑身被一种莫名的气场所包围,略带咸味的海风、路边的宫粉羊蹄甲、口音、海蛎煎、红砖古厝双曲燕尾檐……每注意到一点,心底就有一小块地方的记忆苏醒过来。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些在厦门四年里熟知的闽南元素,不可磨灭的印记;陌生的则是它与厦门不具有共性的东西。我似乎已是一个来过多次的故人,随即又想起自己仅仅是第二次来到这座城市。
这次陕晋行前后十一日,前半程六日在陕北、吕梁,后半程五日在西安、华山。如今回想起来,前半程实在很少有“旅游”的愉悦,倒更类似实地考察,尽管走马观花,也有不少感触了。
一向对西北干旱地带有兴趣,终于决定去一次陕北。也许因为今年国庆、中秋二节合一,出行前车票极难买,最终被迫推迟一天出发,而且买到的还是火车硬座。从上海到西安16小时,车厢一直极拥挤,只能不吃不喝,因为去倒开水、上厕所都成了极艰难的事,真是一次噩梦般的旅行。
最近读了三本义和团战争的书,心情颇不平静。这段近代痛史,我少年时常避而远之,正视悲苦往事,的确是要到一定年龄和阅历才会产生这样的勇气的。这场一百多年前的战争发源地在鲁西一带,周锡瑞的著作中因此花了大量篇幅来讨论鲁西南和鲁西北这两个山东最贫穷的、几乎被遗忘的地带。每读到这些段落,我就想起五年多前对鲁西南菏泽地区的短暂旅行。
一早醒来,火车已出了山海关,前方到站锦州。窗外北方的天空阴沉沉的,地上有薄薄的一层积雪。自长春往北,深入内陆,一场细密的冬雪下得正紧。北方的雪,的确如鲁迅所说,如粉如沙,决不粘连,在无边的旷野中旋转升腾。
这次在南疆的时间实际上只有8天,但感触很深,一路思绪腾涌。在孔雀河边和Suda说,若有人同时看了我俩的游记,或许也会问出当年J.F.肯尼迪的著名问题:“你们两位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吗?”——因为我们感受的角度差别太大。
天色将暗的时候,火车抵达天山深处的鱼儿沟车站。我和Suda下车来,在初秋的高地上,俯视这个山谷戈壁滩旁边的小小绿洲。
我在夜色中离开了上海。秋天到来,这座城市依然沉闷,以至于周围不少人似乎都在急于逃离。但当这一时刻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心情仍和去郊区一样,平平淡淡。
去楠溪江本来只是偶尔发起的提议,不料后来收到越来越多的响应——遗憾的是,响应者主要是女青年,帅哥寥寥。
去三清山之前,本以为这是一次郊游踏青一样轻松的旅程。周五黄昏出发前也因此只带了极简单的一点东西,17:45左右和歪歪、立秋一起到火车站,赶18:20的火车去江西玉山。